她替竹馬撤掉我的手術資格後，我不再做她的丈夫_第9章 9第二天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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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顧淮之提著一束白色雛菊走上山坡。
還未靠近墓地，他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溫時月跪在顧念墓前。
她似乎來了很久，肩頭落著一層溼冷的露水。
墓碑前擺著顧念喜歡的糖和一隻新的音樂盒。
看見顧淮之，她慌忙站起，卻因為雙腿麻木，踉蹌著險些摔倒。
顧淮之沒有扶她。
他走到墓碑前，將雛菊放下。
“你怎麼知道這裡？”
溫時月臉色發白。
“對不起，我只是想來看看念念。”
“她不需要你看。”
簡短的幾個字，讓她眼眶瞬間紅了。
“淮之，所有真相我都查清楚了。”
“陸景明已經被警方控制，他侵佔的研究成果也會全部歸還給你。”
“醫院和我應該承擔的責任，我一樣都不會逃避。”
顧淮之擦去墓碑上的一片落葉。
“說完了嗎？”
“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溫時月聲音發顫。
“我可以辭去院長職務，可以把名下所有財產都給你。”
“你的手需要長期康復，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專家。”
“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用餘生照顧你。”
顧淮之終於回頭看她。
“你覺得我缺的是錢，還是一個照顧我的人？”
“我不是那個意思。”
溫時月急忙搖頭。
“我只是想補償你。”
“怎麼補償？”
顧淮之語氣平靜。
“讓念念活過來，還是讓我的手恢復如初？”
溫時月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顧淮之繼續道：
“你現在失去職位，被外界指責，覺得痛苦，所以想用補償減輕自己的愧疚。”
“可這是你本來就應該承擔的後果，不是贖罪。”
“溫時月，你做這些，不代表我必須原諒你。”
她眼淚終於落下。
“我沒想逼你原諒。”
“那你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顧淮之看著她身後的保鏢和車輛。
“你調查我的行蹤，找到念念的墓地，還替我聯絡康復團隊。”
“你依舊在按照自己的想法替我做決定。”
“從前你覺得我應該把職位讓給陸景明，應該把成果送給他，應該相信你和他只是姐弟。”
“後來，你又覺得我應該接受你的補償，接受你的照顧。”
“溫時月，你從來沒有真正尊重過我的選擇。”
溫時月僵住。
她一直以為，只要她願意彌補，顧淮之就會需要。
如同從前，她認為只要自己最後回到他身邊，無論受過多少傷，他都會留下。
她愛的，或許從來不是真實的顧淮之。
而是那個永遠不會離開她的丈夫。
“對不起。”
她後退一步。
“康復團隊如果讓你不舒服，我馬上讓他們離開。”
“以後沒有你的允許，我不會再調查你的行蹤。”
顧淮之沒有回答。
溫時月卻沒有走。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隻盒子，放到墓前。
裡面是一枚小巧的銀色胸針。
顧念曾在櫥窗前看過很久，卻捨不得買。
溫時月答應等她手術成功，就親手送給她。
可她忘了。
直到整理顧念的遺物時，她才發現手機備忘錄裡還存著這張胸針的照片。
“這是我欠念念的。”
溫時月哽咽道：
“我知道，她不會原諒我。”
“念念不會恨你。”
顧淮之忽然開口。
溫時月眼底浮現一絲光。
下一秒，他卻說：
“因為她到死都不知道，是你奪走了她的手術室。”
溫時月臉上最後一絲血色徹底褪盡。
這樣的信任，比怨恨更加殘忍。
她踉蹌著後退，終於不再糾纏。
“淮之，我會走。”
“以後只要你不願意見我，我就不會再出現。”
她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了下來。
“我知道我沒有資格問，但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顧淮之垂眸看著自己的右手。
“我會繼續做醫生。”
溫時月眼中掠過一絲驚喜。
“你的手可以恢復？”
“不能。”
他平靜道：
“但醫生並不只有站上手術檯，才能救人。”
溫時月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意識到，即使被她毀掉最珍視的一切，顧淮之也沒有徹底倒下。
他正在尋找新的路。
只是那條路上，再也不會有她。
離開墓園後，溫時月撤走了安排在當地的所有人。
她也取消了康復專家的預約，只讓助理將聯絡方式發給顧淮之的律師，由他自己決定是否需要。
當天下午，顧淮之接到了律師的電話。
“溫小姐已經撤走所有人。”
“她讓我轉告，如果您不願意，今後不會再有人打擾您。”
顧淮之望向窗外。
一輛黑色汽車沿著山路遠去，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
他收回目光，將周明遠送來的工作證戴在胸前。
第二天，他正式進入人工心臟聯合實驗室。
實驗室裡，監護儀正在模擬患者的心率。
熟悉的警報驟然響起。
顧淮之渾身一僵。
眼前瞬間浮現顧念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監護曲線變直，妹妹冰冷的手從他掌心滑落。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裡的資料散落一地。
周明遠關掉模擬裝置，扶住他的肩。
“淮之，看著我。”
“這裡不是溫氏，念念已經下葬了。”
顧淮之閉上眼，許久才重新找回呼吸。
周明遠勸道：
“如果你還沒準備好，可以再休息一段時間。”
顧淮之蹲下身，用左手一張張撿起資料。
右手也緩慢地抬起，壓住被風吹動的最後一頁。
“老師，不用了。”
“我已經耽誤太久。”
他重新站直身體。
“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