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竹馬撤掉我的手術資格後,我不再做她的丈夫_第7章 7錄音結束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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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音結束後,溫時月在走廊裡跪了很久。
直到保潔人員過來,她才扶著牆站起身。
她給顧淮之打電話,依舊關機。
發出去的訊息,也如同石沉大海。
溫時月立刻讓助理調查顧淮之乘坐的列車。
“他在哪一站下車?買過什麼車票?現在住在哪裡?”
助理遲疑道:
“溫院長,顧主任離開前委託律師發來一份檔案,要求醫院及您本人不得再調查、跟蹤他的行蹤。”
“他還說,如果繼續騷擾,他會申請人身保護令。”
溫時月臉色一白。
從前,顧淮之從不會對她用“騷擾”這兩個字。
可如今,她連知道他在哪裡,都成了一種冒犯。
“把檔案給我。”
辭職書、財產放棄宣告和拒絕補償通知,整齊地放在檔案袋裡。
顧淮之放棄了溫氏醫院的職位,也不要他們婚後購置的房產。
他只提出兩項要求。
第一,恢復他的研究成果署名。
第二,依法追究陸景明的責任。
除此以外,他什麼都不要。
溫時月盯著辭職書最後的簽名。
字跡歪斜,顯然是用左手寫下的。
她忽然想起,顧淮之剛進溫氏醫院時,還只是一個普通住院醫。
那時候,他每天最早到,最晚走。
第一次獨立完成高難度手術,他從手術室出來後,興奮地抱住她,說他的手可以救很多人。
她曾親吻他的指尖,告訴他:
“淮之,你一定會成為最好的心外科醫生。”
後來,他真的做到了。
可毀掉那雙手的人,也是她。
溫時月閉上眼,艱難地開口:
“按照他的要求辦。”
“所有補償都交給律師處理。沒有他的允許,任何人不準再打擾他。”
助理應下,又低聲問:
“那您呢?”
溫時月沉默許久。
“我也不會打擾他。”
至少現在,她已經沒有資格出現在他面前。
與此同時,顧淮之已經帶著妹妹的骨灰回到南方故鄉。
顧家老宅空置多年,院裡的雜草長到了膝蓋。
父母去世後,他原本只剩顧念一個親人。
如今,偌大的房子裡,只剩下他和一隻冰冷的骨灰盒。
顧淮之將骨灰盒放在父母遺像旁邊。
他取出顧念最喜歡的白裙子、發繩和三人的合照。
看見照片上的溫時月,他停頓片刻,最終將照片翻了過去。
“念念,我們回家了。”
沒有人回應。
院外的風吹過老槐樹,樹葉沙沙作響。
顧淮之在父母墓旁安葬了妹妹。
墓碑上的照片,是顧念十八歲生日時拍的。
那天,溫時月給她買了一個很大的蛋糕,還承諾等她病好了,就帶她去看海。
顧念因此期待了四年。
可到死,她也沒能看見。
下葬之後,顧淮之在墓前坐到天黑。
第二天,他按照醫生的要求,去了縣醫院康復科。
治療師拆開固定支具,檢查他的手指。
“顧醫生,試著彎曲。”
顧淮之盯著自己的右手。
曾經靈活穩定的手指,如今只能僵硬地顫動。
他咬緊牙關,一點點用力。
關節處像有鈍刀在來回切割,冷汗很快浸透衣服。
右手食指終於彎下一點,卻又瞬間失去力氣。
治療師扶住他的手。
“不要著急,肌腱損傷恢復需要時間。”
“每天堅持訓練,生活功能還是有希望恢復的。”
顧淮之聽懂了他沒說出口的話。
可以恢復生活功能,不代表還能拿手術刀。
回家後,他找出從前練習縫合的器材。
模擬皮膚擺在桌面上。
他用右手夾住持針器,試圖穿過標記點。
金屬器械不停發抖。
第一次,針尖偏離。
第二次,縫線脫落。
第三次,持針器直接從他手中滑下,砸在地板上。
清脆的撞擊聲,像是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顧淮之彎腰去撿。
右手卻連一件輕巧的器械都握不穩。
他忽然失去所有力氣,靠著桌腿坐下。
顧念八歲那年第一次病危。
他守在手術室門外,發誓將來一定要成為心外科醫生,親手治好妹妹。
為了這個承諾,他拼了整整十幾年。
可他終究沒能救下她。
如今,連救其他人的機會也沒有了。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顧淮之沒有理會。
過了一會兒,院門被人推開。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提著藥箱走進來。
看見坐在地上的顧淮之,他嘆了口氣。
“做不了手術,就連門也不準備開了?”
顧淮之抬頭,怔怔地看著來人。
“周老師?”
周明遠是他讀博時的導師,也是國內心外科領域最權威的專家之一。
顧念的手術方案,便是在他的指導下完成的。
周明遠撿起地上的持針器。
“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顧淮之低下頭。
“老師,我以後可能拿不了手術刀了。”
“醫生救人,只能靠手術刀嗎?”
周明遠將一份專案資料放在桌上。
“國家人工心臟聯合實驗室缺一名臨床負責人。”
“你的研究成果我看過。陸景明能搶走署名,卻搶不走你腦子裡的東西。”
顧淮之看向資料。
那是一項新型人工心臟輔助裝置的臨床轉化專案。
適用患者中,正包括顧念那類複雜心衰病人。
周明遠拍了拍他的肩。
“你妹妹沒能等到的東西,還有很多人在等。”
“淮之,拿不了手術刀,不代表你不能繼續救人。”
顧淮之盯著第一頁上的心臟結構圖,久久沒有說話。
許久,他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拿起資料。
“老師,讓我考慮一下。”
周明遠點了點頭,沒有催促。
那晚,顧淮之帶著資料去了墓園。
他坐在顧念墓前,一頁頁翻看。
風吹動紙頁,停在專案患者招募標準上。
其中一行寫著:
“終末期心力衰竭,傳統治療效果有限。”
與顧念當年的診斷一模一樣。
顧淮之撫過墓碑上的照片。
“念念,哥哥沒能救下你。”
“但如果我還能救下和你一樣的人......”
他的喉結艱難滾動了一下。
“你會希望哥哥去嗎?”
一片槐樹葉被風吹落,恰好落在專案書上。
顧淮之看了許久,終於拿出手機,給周明遠發去訊息。
“老師,我願意試試。”
“但我有一個條件。”
“專案成功後,第一批裝置優先提供給無力承擔治療費用的患者。”
周明遠很快回復。
“好。”
顧淮之關掉手機,看向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際。
那是顧念離開後,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或許還沒有徹底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