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逃出村_第6章 基金會資料庫里

小老鼠逃出村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小暖

基金會資料庫裡,藏著大量他過去接觸過的失蹤女性資訊。

他以幫忙尋親為名,篩選哪些人可能查到黑石溝和周邊村鎮,再提前銷燬線索或聯絡買家轉移人員。

十幾名曾被他“勸返家庭”的女人站出來作證。

她們所謂的家庭,正是當年花錢買她們的人。

方秀琴第一次面對鏡頭,摘下口罩,說出自己的原名和故鄉。

林晚晴帶著母親年輕時的照片,公開講述林家二十七年的尋找。

馮書記員在病床上完成證言。

案件重新調查後,黑石溝並不是孤立的一座村莊,它只是整條拐賣鏈最末端的一站。

司機、中間人、買家和負責偽造身份材料的人,遍佈三個縣。

很多人已經??了。

也有人仍然頂著“老實村民”“退休幹部”“公益人士”的身份生活。

周保民被帶走那天,網上仍有人替他說話。

【他畢竟救過很多孩子。】

【不能因為年輕時做錯事,否定一輩子的善舉。】

我在報道最後寫:

【如果所謂善舉的作用,是替一個人掩蓋更早的罪,那麼它不是贖罪。】

【只是更精緻的偽裝。】

報道釋出後,我被原單位停職,理由仍然是與案件存在親屬關係。

我沒有爭。

直接辭職,與幾名調查記者組成獨立工作室。

第一期調查的標題叫:

《被買來的妻子,為什麼總被寫成自願嫁人》。

上線二十四小時,閱讀量破千萬。

更重要的是,母親的案件終於正式啟動複查。

原審認定她因家庭矛盾洩憤投毒。

新的證據卻證明,她被長期非法拘禁、反覆遭受暴力,在案發當晚又面臨女兒即將被賣和自己即將被刀的現實威脅。

當年??去的四個人,也不再只是卷宗裡無辜的村民。

父親趙鐵山,參與接收、轉賣多名婦女。

村長趙福根,是黑石溝拐賣鏈的核心。

另一名??者,是長期負責運送女性的司機。

至於哥哥趙明遠。

他的筆記本證明,他已主動參與誘騙至少兩名女孩。

可這些證據不能讓四條人命消失。

母親仍然刀了人。

我沒有要求所有人將她捧成英雄。

我只要求,判決書裡不能再把她寫成一個無緣無故發瘋的毒婦。

14

重新會見時,我將哥哥的筆記本放在玻璃後。

母親只看一眼,便移開目光。

“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

我問她:

“你下毒時,知道哥哥會吃嗎?”

“知道。”

“你沒有給他留一碗沒毒的?”

“沒有。”

她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

我的??口仍然疼了一下。

那畢竟是小時候會給我煮雞蛋、替我拍掉衣服上泥土的哥哥。

“為什麼?”

母親望著我。

“因為他已經不是那個給你雞蛋的孩子了。”

“他是你兒子。”

“正因為是我生的,我才知道他是怎麼變的。”

她聲音很輕。

“他第一次替趙福根送信時,我勸過。”

“他第一次拿別人的錢時,我求過。”

“他將那個女同學騙上車後,我告訴他,那女孩也有媽媽。”

“他只說,人賣了便回不來了,想也沒用。”

母親閉上眼睛。

“青禾,我的身體被他們逼著生了一個兒子。”

“可我不能因為他從我身體裡出來,便眼看他再去買別人的女兒。”

我沉默很久。

“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母親告訴我,她發現哥哥買回耗子藥後,便知道不能再等。

她將村裡的女人和孩子安排進東院,主桌只留下參與過拐賣和交易的人。

她原本只想讓大部分人失去行動能力,為我們爭取逃跑時間。

真正被她單獨加重藥量的,只有父親、村長和哥哥。

另一名司機身體不好,最終也沒有救回來。

“我不是誤刀明遠。”

她說。

“我決定讓他??。”

這句話很殘忍,可她沒有把自己包裝成被逼無奈的聖人。

我問:

“你為什麼在法庭上不說?”

“說過。”

“沒人記。”

“後來我不想說了。”

“那我呢?”

我終於問出藏了十八年的問題。

“你為什麼沒有給我寫信?”

“寫了。”

“每年都寫。”

“後來發現你一封收不到,我便停了。”

“我怕周保民知道你還記得我。”

她伸手貼上玻璃。

“青禾,那晚我說還有一隻小老鼠,不是想刀你。”

“我知道。”

“我怕你在櫃子裡聽見外面的聲音,以為媽媽也忘了你。”

我的眼淚一下落下來。

十八年後,我終於將手貼在玻璃另一邊。

“媽。”

這是我從六歲以後,第一次清醒地叫她。

母親沒有哭。

她只是笑了。

仍然像小時候一樣,笑得比哭還難看。

15

案件複查持續了一年多。

原判沒有被徹底推翻,四個人確實因母親的投毒??亡。

但裁判文書重新認定了她長期遭受拐賣、非法拘禁和暴力侵害的事實,也確認案發前存在針對她與未成年女兒的緊迫威脅。

當年被刪除、替換的證據被恢復。

相關責任人員被追究。

母親的刑罰經過重新審理和後續程式調整。

她已經服刑十九年,又因身體嚴重受損,最終獲准出獄接受安置和治療。

她出來那天,林晚晴站在門口。

姐妹倆隔著幾步對視了很久。

小姨頭髮已經白了。

母親也老得看不出尋人啟事上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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