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鼠逃出村_第3章 老鼠洞里有糧

小老鼠逃出村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小暖

“老鼠洞裡有糧。”

“記住這句話。”

院外突然響起警笛。

一個穿藍色制服的男人衝進來。

“趙蘭,放開孩子!”

母親臉色瞬間變了。

她抓住我的肩膀。

“青禾,不要跟周保民走!”

周保民身後的男人已經撲上來,將她按倒在地。

她的臉重重撞在石階上,鼻血流了出來。

我嚇得不斷後退。

周保民脫下外套裹住我。

“別怕,叔叔是警察。”

“壞人已經抓住了。”

我看著被銬起來的母親。

她仍然在喊:

“別信他!”

“青禾,別信穿藍衣服的!”

周保民捂住我的耳朵。

“你媽瘋了。”

“她把全村人都毒??了。”

那一晚,我選擇相信警察。

沒有相信母親。

6

升學宴中毒案轟動了整個縣城。

父親、哥哥、村長和另一名村民??亡,十二人被送進醫院搶救。

新聞裡說,瘋婦趙蘭因長期受丈夫約束,心生怨恨,在兒子的升學宴上投毒報復。

沒有人提她腳上的鐵鏈。

也沒有人追問,為什麼一個合法妻子會被關在沒有窗戶的房間裡十幾年。

母親在第一次審訊中承認下毒。

她沒有請律師,也沒有替自己辯解。

記者問她為什麼連親生兒子都刀。

她只說:

“他該??。”

這句話讓所有人更加確信,她就是個瘋子。

村裡活下來的人聯合寫了血書,要求判她??刑。

周保民在鏡頭前抱著我,說自己從毒婦手中救下了唯一倖存的孩子。

他成了英雄。

母親最終被判??緩,後來減為無期。

我被送進縣福利院。

周保民經常來看我,給我買書、買衣服,還替我聯絡了一戶城裡的寄養家庭。

他告訴我:

“你媽從生下你便不喜歡你。”

“她最後走向衣櫃,是想把你也刀了。

“是我及時趕到,救了你。”

我問他,母親為什麼讓我不要信他。

他嘆氣。

“瘋子看誰都是壞人。”

我漸漸接受了這個答案。

十三歲那年,我在噩夢中燒掉了母親塞給我的紅布。

十四歲,我將姓氏從趙改成寄養家庭的姓。

十六歲,周保民資助我去市裡上高中。

他說:

“你哥哥本來會是黑石溝第一個大學生。”

“現在這個願望,只能由你完成。”

我拼命讀書,最後考進新聞學院。

畢業後,我成了一名調查記者。

所有人都覺得,我選擇這個職業是受周保民影響。

他從基層員警做到縣公安系統的宣傳骨幹,退休後創辦“歸家尋親基金”,幫助過很多被拐婦女和兒童。

媒體稱他為黑石溝慘案中走出來的尋親英雄。

我也曾在報道里寫:

【如果不是周叔叔,我可能早已??在那隻衣櫃裡。】

二十八歲那年,我接到一封沒有署名的快遞。

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張二十多年前的尋人啟事和三頁發黃的審訊筆錄影印件。

尋人啟事上的女孩二十歲,眉眼與我母親年輕時幾乎一模一樣。

名字叫林晚棠。

失蹤地點,是一千多公里外的臨江市汽車站。

而審訊筆錄第一句話是:

【我不叫趙蘭。】

【我叫林晚棠,是被趙鐵山買來的。】

7

那三頁筆錄後面被人用紅筆寫了一行字。

【原件第五至第十二頁已更換。】

【周保民要求刪除拐賣相關供述。】

我坐在辦公室裡,手指一直髮抖。

快遞單上的寄件人是一家療養院。

我連夜趕過去,見到一名患癌的退休法院書記員。

他姓馮。

當年母親案件開庭時,他負責整理卷宗。

馮叔看見我,第一句話便是:

“你和你媽真像。”

我問他:

“這些筆錄為什麼沒有進卷宗?”

他閉上眼睛。

“周保民說,你媽為了逃罪編故事。”

“村裡又有二十多人證明她是自願嫁進去的。”

“可她腳上有鐵鏈。”

“你們為什麼不查?”

我的聲音控制不住地提高。

馮叔沉默很久。

“那時候很多人覺得,山裡買媳婦不算大事。”

“人已經給男方生了兩個孩子,便是過日子。”

“真正的大事是她毒??了人。”

我渾身發冷。

“她還說過什麼?”

“她說村裡不止她一個。”

“至少有十九個女人是買來的。”

“她列了名字和來源。”

“還說趙福根和幾個司機一直在給外村送女人。”

“後來那些內容全不見了。”

“誰換的?”

馮叔看向我。

“周保民。”

“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他的眼圈紅了。

“我快??了。”

“這幾年周保民到處講自己救過你,做尋親英雄。”

“我每看一次,便想起你媽在法庭上喊的那句話。”

“什麼?”

“她說,穿警服的不一定救人。”

馮叔遞給我一個號碼。

“你媽還活著。”

“去見她。”

我從未探視過母親。

十八年裡,她也沒有給我寫過一封信。

我一直認為她不在乎我。

申請探視那天,我卻發現,不是她沒寫。

是她寄出的十七封信,全被退回,理由是收件地址不詳。

而我的地址,從小到大,一直掌握在周保民手裡。

8

監獄會見室裡,母親已經五十八歲。

她的頭髮白了一大半,右腳走路微跛。

看見我時,她先愣了一下,隨後低頭整理自己的衣領。

像所有久別重逢的母親一樣,怕女兒看見自己不體面。

我坐下後,卻不知道該叫她什麼。

她隔著玻璃問:

“現在叫什麼?”

“周青禾。”

她眼神微微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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