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棠眠_第7章 他拿出報紙遞給我
」
他拿出報紙遞給我,上面特意用紅筆圈起來的新聞是:
「大導演紀馳無故撤檔其熱映電影,得罪投資方,面臨破產危機。」
他蒼白地笑了:「我已經錄好了道歉訪談,會還你一個清白的。」
紀馳說著又遞給我一盤電影母帶:
「這些天,我把全部的精力都用來拍這部電影了,主角是一對兄妹,我把它命名為【贖罪】。」
他眼含期待地看向我:
「這是……獻給你的電影,只屬於我們。」
我看也沒看,直接把母帶掰成兩半,往窗外一扔。
「不——!」紀馳目眥欲裂,飛快跑下樓去撿。
「我一定會修修復好的,我一定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原諒我的!」
一旁的紀煜直接「咕咚」一聲,重重跪在了地上。
「妹妹,哥哥現在記得你的生日了,一輩子都不會忘。」
紀煜紅著眼眶,拉開袖子,漏出一個新鮮的紋身——是我的生日。
我是真的被噁心到了,抓起床頭櫃上的菸灰缸,就往他那邊砸過去。
「紀煜,你覺得我還能活到下一個生日嗎?」
紀煜沒有躲,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擊。
「妹妹,你想怎麼出氣都可以。只要你願意再喊我一聲“大哥”,命都給你!」
紀煜臉上的血滴到了地上,我忽然笑了:
「紀煜,你不是想聽我叫哥哥嗎?舔乾淨。」
紀煜臉色一僵。
我暗自發笑:「紀長寧的手被劃破,你怎麼做的,現在就怎麼做。」
紀煜臉色幾番變化,目光掙扎地看向我:「你真的,能再叫我一聲哥哥嗎?」
「別廢話!」
看著紀煜把地上的血滴清理完,我心情大好地提醒他:
「紀煜,忘了告訴你,保潔阿姨早上拖地的時候,為了省事是在廁所涮的拖把。
」
「嘔——!」
紀煜嘔吐著衝出了病房。
看吧,所謂懺悔,所謂愧疚,令人作嘔,不過如此。
而病房門口,是站著不知多久的時寒。
19
「唉。」我嘆了口氣。
「你都看到了吧,時寒。」
我仰起臉,努力控制奪眶而出的淚水。
「我不是你想象中需要拯救的,潔白無瑕的受害者。
「也許你會覺得我應該原諒他們。可我有自己的獠牙,一旦抓住機會,就會狠狠報復回去。
「跳??的那天,其實我不是想死在他們面前,讓他們後悔。而是我想,像打保齡球一樣,把他們全帶走。
「如果你要離開我,走的時候,就幫我把病房的大門帶上吧。」
說完我就閉上眼睛,逃避似地躲進被子裡。
良久的寂靜後,是一陣腳步聲,漸行漸遠。
「吧嗒。」
是病房門被關上的聲音。
我淚流滿面,又一次體會到了七歲那年,全世界拋棄我的感覺。
沒有香味的海棠花,憑什麼妄想會有蝴蝶眷顧呢?
20
下一秒,我的被子被人掀開。
一雙有力的手臂把縮成一團的我撈起,緊緊抱在懷裡。
時寒一下下地撫摸我的後背,像在哄小孩。
我呆愣住的神情大概很傻,時寒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你……你不是走了嗎?」
說完我就後悔了,顯然時寒剛才只是去關門,要抱抱而已。
時寒颳了刮我的鼻子,寫道:
「不要怕,棠眠,不要怕。
「你做的很對。沒有人有資格替你原諒他們,就連過去的你自己也沒有。
「沒有人養你,可你把自己養的很好。聰明,堅強,又勇敢。渴望愛,卻也能在發現那些愛是垃圾後,痛快地離開。」
時寒摸了摸我的頭髮:「我們棠眠,多棒啊!」
我楞在了原地,從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些。
這些充滿了愛的能量的話語,讓人比受了委屈還忍不住想哭。
時寒拉過我的手,劃過我的掌心寫道:
「我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早點遇見你。沒有早點教會你,如何勇敢反抗,如何愛自己。」
時寒告訴我,他被切除聲帶,原因是十年前的一場大火。
他做入殮師,第一個客人,就是他的父母。
他和父母在飯店吃飯時,由於廚師操作不當引起了大火。
他被一道橫樑壓住,父母為了救他,被爆炸的煤氣罐炸死。
他痛苦之下大喊:「爸——媽——!」
卻被飛濺的火星嗆進喉嚨,從此不能再說話。
「可後來那個廚師,居然說他上有老下有小,求我出具諒解書。
「居然有些看客勸我,廚師也不容易……我找了最好的律師,直到現在,他也還在牢裡關著。
「棠眠,不原諒,是我們的權利。」
21
我和時寒去拍了婚紗照。
可以當做紀念。
他親自操刀給我化了妝。
在攝影師拍完後,他又租了一套裝置和場地,拍一套只屬於我們自己「婚紗照」。
拍我們彼此不設防的傷。
那套照片拍的很有藝術感,我背對著鏡頭,他在對面抱著我。
我們的傷疤被隱在鏡頭之外,又近在彼此的呼吸之間。
就好像被彼此療愈了一樣。
我開心地把它設定成了屏保,然後順手劃掉被強行拉進的家庭群裡的99+訊息。
我現在每根骨縫裡都痛,出行只能靠坐輪椅。
當時寒推我回車上的時候,他在後備箱那裡停住了。
他有些緊張地開啟了後備箱,裡面是精心裝飾的鮮花、氣球、綵帶,還有一道亮眼的橫幅——
【紀棠眠,你願意嫁給時寒嗎?】
一回頭,時寒單膝跪地,舉著鑽戒,虔誠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