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棠眠_第1章 確診骨癌一周後
確診骨癌一週後,我給自己預約了一個入殮師。
不光長得帥,據說手藝也特別好。
零差評。
可以讓人以生前最美麗的樣子離開。
我撫摸著左臉猙獰的燙傷疤痕。
許願一定要乾淨漂亮地離開。
下一世,就不用被人搶親情,毀容貌……失去一切。
我撥通了入殮師的電話,想將預約提前。
「時寒老師,我想把預約提前。作為回報,我死後可以把我全部的積蓄都給你。」
「……」
對面一片靜默,久久沒有回應。
電話被結束通話後,時寒發來一條簡訊:
「對不起,紀小姐,我是失語者。
「你說要提前預約,是什麼意思?」
1
我收回邁出天台的一條腿,編輯簡訊:
「如果我說我今天就死,您看您那邊方便讓我插個隊嗎 ^_^」
又是一陣沒有回應。
「時寒:你在哪裡?」
「棠:在家啊。
「棠:你放心,會有殯儀車送我去你那的。」
樓頂的風有些大。
我望著七個小時前,給爸、媽、大哥、二哥,還有紀長寧群發去的微信——
「你們可以回家一趟嗎?我有最後的話要跟你們說,不會再纏著你們了。」
我早就被踢出了他們的家庭群,所以只能挨個勾選群發。
意料之中的沒有一個回覆。
可我等不了了。
從下午到晚上,我吹了七個小時的冷風,連一個人影都沒等到。
我乾脆給爸爸打去了電話。
那首鈴聲完整地唱了三遍後,終於被大發慈悲地接聽。
「嗨,你們有看到我發的微信嗎?怎麼還不回來。」
電話那頭爸爸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紀棠眠,你到底在無理取鬧什麼?非要把這個家鬧散了你才開心是吧!」
隨之而起的是電話被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片刻後,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
「棠眠,不要鬧了好嗎?我們現在剛到國外,在陪寧寧散心。
「等我們回去,會給你帶小禮物的。」
隨後,手機又被搶走。
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響起,是我大哥。
「紀棠眠,你也配有禮物?
「你撒謊自己得了骨癌,還說寧寧的骨髓和你適配,把她嚇得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紀長寧適時柔柔開口:「爸媽,大哥,二哥,你們不要怪姐姐了。
「她只是想要你們多關心關心她,只是用錯了方法而已。」
明明紀長寧比我還要大幾個月。
可因為她被領養地遲,所有人都預設她是妹妹。
一直默不作聲的二哥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我那部以你為原型的電影已經上映了。
「我要揭開你的真面目,讓全世界都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垃圾事。」
我心裡一刺痛,差點握不住手機。
「你知道跨國話費有多貴嗎?沒事別來打擾我們!」
「好呀,那我就先不死了。」
我輕輕地說,「我等你們回來。」
通話被對面「嘟」地一聲,憤怒地結束通話。
我再挨個打回去時,卻發現都被他們拉黑了。
2
我坐天台上,兩條腿晃盪在風裡。
本來想趁著他們五個人回來時。
當著他們的面跳下去的。
夠刺激。
沒想到他們舉家出國玩了。
還是我最喜歡的城市,羅馬。
估計一時半會也不會回來。
風吹亂我擋住左臉的頭髮,露出我這些年小心遮掩的燙傷疤痕。
就算現在傷已經好了,可還是留下了駭人的疤痕。
這是我被拐歸來後,試著努力融入這個家庭時。
紀長寧不小心潑在我臉上的。
一杯剛燒好的,快一百度的開水。
被她端在茶盤裡,走到我面前時絆了一下,全數潑在我左臉上。
若不是我及時閉上了眼,差點連左眼都被燙瞎了。
而我因為疼痛掙扎間推了紀長寧一把。
她的手被杯子碎片劃傷。
大哥直接心疼地含住她的手指。
二哥則在我另一邊完好的臉上甩了一巴掌。
爸媽把我關到了房間裡。
沒有得到及時的治療,左臉留下了抹不去的疤痕。
3
站得高,望的遠。
我居然看到有一輛車徑直朝我這裡駛來。
我有些疑惑,他們不是在國外嗎?
直到那輛車停在院子外,看到車上閃爍的紅藍燈光我才反應過來。
警車上率先下來一個人。
他長袖的白襯衫紮在黑色長褲裡,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盯著我。
不知為什麼,我下意識就知道他是時寒。
我給他發訊息不過半小時,他居然就報警找到了我。
就因為我那句「今天死。」
帽子叔叔已經支起了大喇叭,勸我不要想不開。
我利索地爬起來。
可是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腿部血液不暢。
一個趔趄,差點真的摔下去。
與此同時,我的腰卻被一雙手臂穩穩地環住。
我驀然回頭,發現是不知什麼時候來到我身後的時寒。
下一刻,我被一陣大力往後拉去,跌進了他的懷裡。
帽子叔叔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勸導:
「你們小情侶不要動不動情緒上頭,尋死覓活,浪費警力。」
我連連點頭,心虛地認下了。
時寒比劃起了手語,想解釋些什麼。
卻被我右眼餘光掃到。
我緊緊交握住他的雙手,不想節外生枝。
阿sir離開後,時寒靜靜地看著我。
半晌,他拉過我的手,在我手心寫道:
「不要跳??,會死的很醜,很難修復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