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棠眠_第4章 好丟人時寒把我抱在懷裡
好丟人……
時寒把我抱在懷裡,在我後背上寫:
「不要哭,要我幫你把二哥也打一頓嗎?」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
「還是不要了,不然他也會把你寫進電影裡當反派,被網暴的。」
我岔開話題:
「你連夏天的睡衣都是長袖的,平時也是長袖的白襯衫,不熱嗎?」
時寒抱著我的懷抱驟然收緊。
良久,他鬆開我,開始解睡衣的紐扣。
我瞳孔一震,連忙捂住眼睛: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時寒的??膛酥酥麻麻地震盪著。
他應該是在笑,可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把上衣脫掉後,拉過我的手寫:
「乖,不要怕,睜開眼看我。」
我緩緩睜開眼,眼前卻不是想象中活色生香的場景。
時寒的整條胳膊和後背,都滿是燒傷後的疤痕。
我忽然懂了,他最開始為何會那樣重視我,即使說不了話也堅持要報警找到我。
我抓著他的手,顫抖著貼到我的左臉上。
互相袒露傷疤,是比擁抱和接吻更親密萬分的動作。
我們都是被世界拋棄的怪物。
我是破敗無香的海棠,他是烈火殘翼的蝴蝶。
我閉上眼,有淚滴落到他的手臂上:
「我永遠都不會怕你,就像你也不怕我一樣。」
10
我決定搬出紀家。
回去收拾東西,卻發現屬於我的東西全被扔出來了。
下雨了。
他們發現了我,像初見那樣站在二樓的露臺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爸爸開口:「呦,大小姐,不是翅膀硬了,有骨氣了,說不回來了嗎?」
媽媽說:「棠眠,和爸爸哥哥認個錯,回來吧。」
二哥冷冷道:「媽,你別心軟了,她不配!紀棠眠,你可真像條喪家之犬。
」
雨勢漸大,我淋著雨一件一件挑選著。
我的換洗衣服,乾淨的,這個要。
和家人的合影,我頓了頓,略過它。
大哥之前送我的沒捨得拆封的禮物,不要了……
頭頂的雨忽然停住。
我抬頭望去。
是時寒趕了過來,替我撐傘。
時寒,怎麼每次見你,都是我最狼狽的時候呢?
先前一直沉默的紀長寧看見了時寒,眼睛亮了亮,下樓跑了過來。
她紅著臉問:「請問你是那個網上很有名的化妝師時寒嗎?」
紀長寧說著想要拉時寒的胳膊。
下一秒,她卻驚聲尖叫了起來。
「啊啊啊——!」
時寒打傘替我遮雨,自己的白襯衫被雨水打溼,貼在皮膚上。
透出了大片傷疤,嚇得紀長寧大叫起來。
爸爸媽媽他們立刻循聲下樓,輕聲細語安慰著她。
倒是紀煜,多看了我兩眼。
時寒眸光極冷,掃視了他們一眼,攬著我一步一步離開。
11
時寒在紙上寫:「棠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住。」
我託著腮看他,假裝在考慮。
我確實……有些心動。
他的鋼筆在紙上停留了很久,墨跡氤氳成了一個黑點。
才像下定了決心,故作輕鬆寫道:
「這樣等到你離開的那一天,我也可以及時給你化最好看的妝。」
時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來,我卻感覺他要哭了。
我眨眨眼:「時寒,和你一起住,不會要和你那些客人待在一起吧。」
時寒瞪大了眼,急忙擺手。
我笑的肚子痛,伏在了桌子上:
「哈哈哈,我逗你的啦!
「我很好,你也不要為我傷心。」
【謝謝你】
12
一週後,是紀長寧的生日。
我本想裝作不知道,不想回去。
紀煜卻直接開車堵在了我的必經之路上,把我擄了回去。
我在後座上掙扎,有些崩潰:
「不是都不想見到我嗎?幹嘛還要叫我回去!」
紀煜淡淡地說:
「寧寧今天生日,闔家團圓的日子,你不要鬧了。」
我簡直氣笑了,眼眶通紅:
「紀長寧的生日團團圓圓,那我呢,你們有誰記得我的生日嗎?」
紀煜不說話了。
「爸爸的生日是二月十八號,媽媽是四月六號,你的生日是五月十七號,二哥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九號,紀長寧的生日是今天九月三號……
「哈哈哈……好可笑啊,我記得你們所有人的生日!可居然沒有一個人記得我的生日……」
紀煜的神色震驚,他下意識地說:
「不是的……我們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你自己鬧的!」
我不再掙扎了,軟軟癱倒在車座上,任由眼淚劃過。
又開始痛了。
我也曾經懷著和他們成為一家人的美麗憧憬,小心地記下他們生活的小細節。
就算當他們告訴我:
「寧寧已經在家裡生活十三年了,就算你回來了,家裡也仍然有她的位置。」
我也沒有傷心,我很開心,以為自己又多了一個親人。
我以為自己終於有家了,溫暖的,堅固的家。
免我驚,免我苦,免我四下流離,免我無枝可依。
前半生的苦痛,我絕口不提,一筆勾銷。
可是呢?
我只是想要本該屬於我的愛……我也有錯嗎?
「大哥,你不要被紀棠眠迷惑了。你忘了骨癌和自盡的事了?
「畢竟,她最會演戲。」
紀馳的聲音從紀煜的手機裡冷冷傳來。
原來他們兩個,一直在通電話。
原來我剖陳真心,一次次自證,在他們眼裡也只是自作多情。
13
我回到了紀家。
進門的一瞬,客廳眾人皆是神色一僵。
彷彿看到了什麼不速之客。
因為他們已經分完蛋糕了,一共五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