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月娘_第2章 婉兒的婚事不着急商議

外室月娘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百事玲

「婉兒的婚事不著急商議。儀兒,你且安心住在家裡。」

我不知她為何打斷我的話,只得應下。

母親走以後,又有人來叩門,是兄長霍釗。

我早就不記得兄長了。如今一見,甚是陌生。

他尷尬地與我寒暄,慰問候我這些年可好。

我泛泛地說了經歷。

說到被賣去青??,給達官貴人跳舞時。

兄長坐立難安。

我忽然頓悟,他來找我,只有三分是關心,七分是害怕。

聽聞霍釗不學無術,是秦??楚館的常客。他一定怕我這素未謀面的妹妹,是他曾染指過的女子。

見我面容陌生,他才能放心。

這麼一想,忽然就沒有意思起來。

我將他打發走了,獨自守著燈火,靜靜凝望這寂寂無邊的夜。

不知為何,如今明明有了家。

卻好像比沒有家還要孤單。

04.

第二日一早,有丫鬟魚貫而入為我梳洗。

母親待我不薄。丫鬟捧來的衣裙頭面,皆華貴無比。

我梳洗完,去正廳用早膳。

一路上,人人皆喚我儀姑娘。

我在揚州時,客人們叫我蘋蘋。到了京城,又改名月娘。

這些名字都很輕佻,我從沒得過什麼敬重。

如今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名字。霍儀,當真是端莊好聽。

我進去時,霍婉和母親已落座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霍婉。

她身子不好,昨日府裡鬧得那樣大,仍舊閉門休養,沒有來見我。

我依次請安:「母親,長姐。」

霍婉起身回禮。

我這才發現,她的左腳是跛的。

她生得和我不像,眉眼清淡秀氣,大抵是隨了父親。

母親出身很好,父親不曾納妾。家中子女皆一母同胞。

我對姐姐只有些殘存的印象。

小時候,她總牽著我的手,餵我吃梨膏糖。

這頓飯吃得平淡。霍婉話很少,果然如傳言中貞靜溫和。

母親顧左右而言他,終於對我談起了霍婉的婚事。

「你也看到,你姐姐腳有些跛。她八歲時摔下過懸崖,落了病根。

「因她身子不好,她說親十分困難。如今能與小侯爺定下,當真是再好不過了。

「儀兒你是個好孩子,做人外室,想來是迫不得已。你若心屬小侯爺,便與你姐姐一起進了顧家。一妻一妾,正好照應。你若不喜他,母親便替你向他斷了,再努力為你說一門好親事。」

我一愣,不知怎得,嘴裡的栗子糕登時苦澀起來。

母親也移開了眼,神色尷尬為難。

其實無論長姐身子如何,霍家如今已收了聘禮,退婚確實不是易事。

顧時川又對我有大恩,我也斷不能棄他而去。

更何況我自幼淪落青??,再許一門親事何其艱難。

除了與姐姐一同嫁進顧府,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只是,同為霍家的嫡親女兒,一妻一妾,我心裡難免是落寞的。

母親見我點了頭,連忙寬慰:「你放心,兩份嫁妝一模一樣,絕不偏袒了誰。」

她信誓旦旦。

05.

婚期定在一個半月之後。

母親說,屆時會有兩頂喜轎自霍府抬出。

一位正妻,一位貴妾。

依著尋常大家閨秀的禮數,出嫁前,我不該再與顧時川見面了。

只是如今情況特殊,我尚有衣裳頭面,放在顧時川為我置的那一處外宅裡。

少不得過去收拾幾趟。

那一日下了雨,天色昏暗,我去時,顧時川已等我許久。

這座外宅大隱隱於市,坐落於最熱鬧的平康坊。

左右皆是酒??,入了夜,恩客美人笑鬧不休。

顧時川將我抱在膝上,一如既往親暱。

我卻十分不情願,只因如今我已是霍家的儀姑娘,不想晚歸叫人議論。

雨下得大,支摘窗外芭蕉葉翠綠欲滴,淅淅瀝瀝。

顧時川蹙眉,聲音低沉一如陰天。

「月娘,你如今也是脾氣大了。」

他掌心用力,我腰臀上便一片青紫。

往常他一時不慎弄疼我也是有的,我皆忍著不出聲。

做了外室,矮人一等。顧小侯爺能垂憐,我已是感恩戴德。

可我如今不是李月娘了,是霍儀。

心裡一時煩悶起來,我輕輕甩開了顧時川的手。

他卻愈發起了怒意,強制地將我按在榻上。

我心裡那股羞憤不甘突然被激起來,並不似從前順從,竟反手打了他一巴掌。

沒打到臉,只是脖頸。

顧時川驚呆了。

我也呆了,一時間面色蒼白,連忙屈膝請罪。

顧時川到底是世家公子的教養,知道他強迫我在先,沒有糾纏,只冷臉推開我,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獨自站了許久,盯著平康坊繁華的燈火。

心裡卻像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般狠狠地鑽出來。

我知道,那個東西叫尊嚴。

06.

那日我回霍府時,夜色已深。

與顧時川纏鬥一番,裙角被撕破了,我回房時才發現。

一路回府,路過無數丫鬟僕婦,卻沒有一個人提醒我。

我回到小院,獨自點著燈縫補裙子,不知為何,眼淚忽然如決堤的河。

從前在青??被酒醉的客人打罵,我沒有哭。

被顧時川按在榻上強迫,我也沒哭。

唯獨盯著這片被撕碎的蜀錦裙,終究是泣不成聲。

無論母親給我多麼華貴的衣裳頭面,無論旁人怎樣客氣地稱呼我。

只要我頂著外室的名頭,嫁進顧府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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