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煙花,照不亮圈外的人_第 11 章 你說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跨年夜的煙花,照不亮圈外的人發布時間:2026-08-31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11 章

“你說他真的不會回來了?”

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沈清宴在電話裡問遲溫書。

聲音啞的。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

“你給他發了多少條訊息?”

“每三天一條。他一條都沒回。”

遲溫書靠在椅背上。

“我也發了。郵件、簡訊。都沒有回。”

“溫書,我是不是真的——”

“是。”

沒有猶豫。

“你不聽我說完?”

“清宴,你想問你是不是真的把他弄丟了。答案是是。我也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

“星闌給他發了封郵件,你知道嗎?”

“知道。”

“他回了嗎?”

“沒有。”

“他連星闌都不理了。”

“清宴,他為什麼要理星闌?”

沈清宴頓了頓。

“星闌做錯什麼了?”

遲溫書閉了一下眼。

“你現在還在問這個問題。”

“什麼意思?”

“你到現在都覺得星闌沒問題。”

“他確實——”

“你說星闌做錯什麼了,我告訴你,他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在你們面前表現得比枕寒更需要被保護、被照顧、被偏愛。而你和我,全都買賬了。”

“......”

“我們把所有的耐心、時間、細心全給了星闌。留給枕寒的,是跑腿、拍照、和一句‘他一直這樣’。”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像是什麼東西碰到桌面的聲音。

可能是沈清宴的頭。

“溫書,我後來翻了聊天記錄。”

“然後?”

“跨年那天到他走那天,十四天。他發了我九條訊息,我回了三條。三條裡有兩條在讓他幫忙買東西。”

“嗯。”

“他提前一週約我吃日料,我放了鴿子。”

“嗯。”

“他問我愛不愛他,我沒說完就去接星闌電話了。”

“我知道。”

“你怎麼知道?”

“他跟我說的。圖書館門口那天。他說‘你們三個去就好了,不差我一個’。我當時沒在意。”

兩個人沉默著。

電話誰都沒掛。

“溫書。”

“嗯。”

“他會原諒我嗎?”

“不會。”

沈清宴笑了一下。

很苦的那種。

“那你呢?他會原諒你嗎?”

“也不會。”

“你怎麼那麼確定?”

“因為他連花都讓人扔了。”

沈清宴那頭沉了一會兒。

“雪山玫瑰?”

“嗯。”

“那不是星闌喜歡的花嗎?”

遲溫書愣住了。

是。

雪山玫瑰是許星闌喜歡的花。

她下意識買的,是許星闌喜歡的花。

不是陸枕寒喜歡的。

陸枕寒喜歡什麼花?

她想了想。

想不起來。

“操。”她低聲罵了一句。

手機螢幕上,陸枕寒的頭像灰著。

永遠灰著。

“枕寒,這是你應得的。”

六個月後。

倫敦設計周的展覽現場,葉總監把印著我名字的銘牌掛在展板旁邊。

“你的個人展區。這是你贏得的。”

我站在自己的作品前面。

這是我來倫敦後獨立完成的第一個公共空間改造方案。

從概念到落地,全是我一個人的。

有參觀者停下來拍照,有人拿著目錄冊來找我聊天。

“陸先生,你的設計裡有一種很獨特的留白感。”

“謝謝。”

“像是在刻意保留某種距離。”

我笑了笑。

是的。

留白。

給自己留白。

不是退讓,不是討好。

是我選擇的呼吸方式。

展覽結束後,程澈拉著我和幾個同事去酒吧。

“敬枕寒!”他舉著杯子。

所有人碰杯。

我喝了一口酒。

辣的,但暖。

手機震了一下。

我沒有第一時間看。

又震了一下。

程澈湊過來:“女朋友?”

“不是。”

回到公寓才打開。

是一條來自一個新號碼的簡訊。

“枕寒,我看到倫敦設計周的新聞推送了,有你的作品。很好看。恭喜你。——遲溫書”

另一條,不同的號碼。

“陸枕寒,恭喜。我說真的。——沈清宴”

我看著這兩條訊息。

沒有刪除。

也沒有回覆。

放下手機,洗了個澡。

熱水淋下來的時候,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第一次參加校級設計比賽拿了銀獎,我在群裡發了獲獎證書的照片。

許星闌說:“厲害呀枕寒!”

沈清宴說:“不錯。”

遲溫書連回都沒回。

因為那天許星闌在群裡發了一條更有趣的動態——他養的貓學會了坐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貓吸走了。

我的獲獎證書沉在聊天記錄裡,再也沒有人提起。

那次之後,我再也沒在群裡分享過自己的成就。

因為不會有人在意。

現在她們看到了新聞推送。

因為我的名字在倫敦設計周的官方頁面上。

不是靠她們看見的。

是靠我自己站到了被看見的地方。

這才是唯一正確的順序。

不是等著誰來發現你。

是讓自己發光到她們不得不看見。

我擦乾頭髮,坐在窗前。

薄荷已經長到第三盆了。

第一盆分出來的。

窗臺放不下了。

我把多出來的那盆送給了隔壁鄰居。

一個頭發花白的英國老爺爺,他說謝謝,然後問我要不要來喝下午茶。

我說好。

日子就是這樣過的。

普通,平靜,屬於我。

沒有人把我擠出圈外。

因為我就是圈的中心。

我自己的中心。

手機螢幕暗了。

那兩條未回覆的訊息安靜地躺在那裡。

明天。

或者後天。

或者永遠。

都無所謂。

我不欠她們一個回覆。

就像她們從來不覺得欠我一個道歉。

我關了燈。

倫敦的夜很安靜。

遠處有狐狸在叫。

我閉上眼睛。

明天九點還有會議。

新專案,新挑戰,新的值得期待的事。

跟過去無關。

跟她們無關。

只跟我有關。

晚安,陸枕寒。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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