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煙花,照不亮圈外的人_第 7 章 你是不是陸枕寒
第 7 章
“你是不是陸枕寒?”
倫敦的第三週,辦公室新來的前臺小陳叫住我。
他舉著手機,上面是一箇中國社交平臺的頁面。
“有人在找你,說是你朋友。”
我看了一眼螢幕。
是許星闌的賬號,在好幾個海外華人論壇發了帖子。
標題:“尋人,陸枕寒,在倫敦工作,設計行業,如有認識的請聯絡。”
配了一張我的照片。
那張照片是去年聚餐時拍的,我坐在角落,笑得很淡。
“不認識。”
“可是照片跟你一模——”
“長得像而已。”
小陳半信半疑地收起手機。
我轉身回工位,心跳很快。
她們在找我。
意料之中。
但不是因為在乎。
是因為習慣被打破了。
那個永遠在原地等著的人忽然消失了,她們的生活出了點問題。
僅此而已。
下午,工作郵箱收到一封私人郵件。
發件人是遲溫書。
她不知道從哪裡弄到了我的工作郵箱地址。
“枕寒,我知道你不想被找到。但我只想確認你安全。回一個字就行。”
我盯著這封郵件看了很久。
文字很剋制,沒有追問,沒有指責。
很像遲溫書的風格。
她從來不會大吵大鬧。
她只是安靜地做她覺得對的事。
比如安靜地忽略我。
安靜地把所有關注給了許星闌。
安靜地讓我變成了那個多餘的第四個人。
我沒有回覆。
把郵件標記為已讀,關上了頁面。
晚上回到租住的公寓,外面在下雨。
倫敦的雨很細,不像國內那種痛快的傾瀉。
像是一種無聲的浸潤。
我煮了一碗麵,坐在窗邊吃。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和陌生的燈光。
沒有人給我打電話,沒有人找我拍照,沒有人需要我導航。
也沒有人把我擠出圈外。
手機上只有工作郵件和同事的訊息。
葉總監下午說:“枕寒,你的初稿令人印象深刻。繼續保持。”
簡單一句話,但我的名字在她嘴裡很清晰。
不是附帶的,不是捎上的。
是單獨的、確定的。
又過了三天。
一個新號碼的簡訊發到我手機上。
“枕寒,是我,清宴。你換了號我打不通。你到底為什麼走?能不能給個解釋?”
她用了“解釋”這個詞。
好像我欠她一個說法。
好像是我做錯了什麼。
我把號碼拉黑了。
第二天又換了一個號碼發來。
“我知道你可能生氣了,但你總該跟我說清楚。我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到底哪裡做得不夠。”
想不明白。
她真的想不明白。
我回了一條訊息。
“沈清宴,跨年夜的合影裡沒有我,你發朋友圈的時候有沒有猶豫過一秒?”
對面很久沒回。
半小時後來了一條。
“你是因為一張照片?”
我笑了。
是因為一張照片。
也不是。
是因為一千個被忽略的瞬間,最後匯成了那一張照片。
“不只是照片。但你想不明白,就別想了。”
我關了手機。
面已經涼了。
倒掉,洗碗,擦桌子。
明天還要上班。
葉總監說週五要提交第一版方案,客戶是一家很大的建築事務所。
我終於有自己的專案了。
不是幫別人拍照的手。
不是幫別人跑腿的腳。
不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背景板。
我是陸枕寒。
我的名字在方案封面上。
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