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煙花,照不亮圈外的人_第 5 章 點開我的頭像
第 5 章
點開我的頭像——
一片空白。
陸枕寒將你拉黑。
她盯著螢幕,手指懸在半空。
那一刻,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茫然。
“溫書,你聯絡上陸枕寒了嗎?”
沈清宴的電話在凌晨一點打過來的時候,遲溫書正坐在書桌前發呆。
她剛發現同樣的事。
訊息發不出去,電話打不通,朋友圈只剩一條灰線。
“沒有。”
“他把我拉黑了。”
“我也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
“......為什麼?”
遲溫書沒回答這個問題。
她說不出來。
因為她腦子裡正在翻那些被她忽略的片段——圖書館門口他說的那句“你們三個去就好了,不差我一個”,那天的語氣不是賭氣,是平靜。
太平靜了。
像是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去他宿舍看看。”遲溫書掛了電話。
十五分鐘後她到了。
樓管說陸枕寒三天前就搬走了。
東西全清空了,乾乾淨淨,連張紙都沒留。
她站在空蕩蕩的寢室門口,男室友揉著眼睛出來看。
“找枕寒?他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他沒說。就說工作調動,很突然。”
“他有沒有跟你們提過去哪個城市?”
男室友想了想:“好像是......出國?行李箱特別大,還帶了個裝證件的資料夾。”
出國。
遲溫書的腦子嗡地一聲。
她撥了許星闌的電話。
“星闌,枕寒有沒有跟你說他要出國?”
“啊?出國?沒有啊,他什麼都沒跟我說。不是,溫書你怎麼大半夜問這個?”
“他把我們都拉黑了。”
“......什麼?”
許星闌的聲音變了。
不是擔心。
是一種微妙的、被冒犯的不解。
“拉黑?為什麼?我最近有得罪他嗎?”
遲溫書沒回答。
她掛了電話,靠在走廊牆壁上。
走廊的燈是感應的,她站太久不動,燈滅了。
黑暗裡,她想起很多事。
大一那年,陸枕寒生日。
她給他買了一條圍巾,親手包好,塞進他書包裡。
他發現後笑了一整天,逢人就說“溫書給我買的”。
她記得那個笑。
後來呢?
後來許星闌來了。
許星闌是轉學生,陽光,愛笑,像個小太陽一樣。
所有人都喜歡他。
她也是。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的視線總是先找到許星闌。
群裡的訊息先回許星闌的。
吃飯的時候先問許星闌想吃什麼。
陸枕寒就慢慢退到了背景裡。
他退得那麼安靜,她甚至沒有察覺。
第二天早上,沈清宴出現在遲溫書公寓門口。
眼眶是紅的。
“我查了航班資訊,昨天有一班直飛倫敦的。”
“你怎麼查的?”
“他室友說他週一走的,我讓人查了那天出境記錄。”
遲溫書看著她:“你讓誰查的?”
“趙靈溪,她表姐在機場。”
兩個人對視著。
“倫敦。”沈清宴捏著自己的手機,螢幕還停留在那個紅色感嘆號的頁面。
“他為什麼一聲不吭就走了?”
遲溫書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變了。
“清宴,你最後一次單獨約他是什麼時候?”
沈清宴張了張嘴。
想了很久。
“上週......不對,上個月......”
她想不起來。
“你想不起來。”遲溫書說。
“你呢?”沈清宴反問。
遲溫書沒吭聲。
她也想不起來。
兩個人站在一月清晨的冷風裡,忽然無話可說。
手機同時震了一下。
許星闌的群訊息。
新群,只有三個人。
群名:枕寒怎麼了?
許星闌發了一段話:“你們別怪我說話直,枕寒這個人吧,一直都有點好面子。可能我們無意中哪裡讓他不痛快了,他就鑽牛角尖了。等他氣消了自然會回來的,你們別太緊張。”
沈清宴回了個“嗯”。
遲溫書看著那段話。
好面子。鑽牛角尖。氣消了就回來。
她突然覺得胃裡發沉。
因為她差一點也要這麼想了。
但陸枕寒搬走了所有東西。
出了國。
一句話都沒留。
這不是賭氣。
她開啟陸枕寒的微博。
最後一條更新是三天前。
一張機場候機廳的照片,沒有配文。
評論區空空蕩蕩,沒有人問他去哪裡。
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