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夜的煙花，照不亮圈外的人_第 8 章 陸枕寒

第 8 章

“陸枕寒，你不回我訊息，那我飛過去。”

沈清宴的最後一條簡訊發在三天前。

我沒理。

因為我知道她不會來。

她說過太多“下次”，做過太多“說說而已”的承諾。

但我錯了。

週五下午六點，我從公司出來。

她站在對面的街角。

深藍色大衣，黑色圍巾，眼下有明顯的青黑。

看見我的一瞬間，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我，又忍住了。

我站在原地。

雨很細。

她穿過馬路走過來。

“枕寒。”

“你怎麼來的？”

“坐飛機。”

“不是，你怎麼知道我在這上班？”

她的目光閃了一下：“趙靈溪幫我查的。”

我沒說話。

轉身繼續走。

她跟上來。

“你能不能停一下，讓我說兩句話。”

“說。”

“為什麼走？”

“我說過了。”

“一張照片不是理由。”

我停下來，轉頭看她。

雨打在她臉上。

“清宴，你男朋友生日那天你在幹什麼？”

“我......”

“你在替許星闌挑演唱會周邊。遲溫書告訴我的。”

她的表情僵了。

“那是之前就答應他的——”

“我約你吃日料那天，你在幹什麼？”

“星闌打球腳崴了——”

“你公寓裡有他的外套、他的杯子、他的拖鞋。你媽的冰箱裡有他愛喝的運動飲料。你給他辦生日派對、買限量手錶、打通宵遊戲。而我呢？”

“枕寒——”

“你想過我一秒嗎？”

她張嘴想說什麼。

“你想說你在乎我對嗎？你要跟我結婚對嗎？你說的下次、改天、等忙完，有哪一個兌現了？”

她說不出話。

雨越下越大。

我們站在倫敦的街頭，像兩個陌生人。

“枕寒，我承認我做得不好。但我來了。我飛了十幾個小時來找你了。”

“然後呢？”

“我改。”

“改什麼？不回訊息改？忘了生日改？每次把我排在許星闌後面改？”

“我全改。”

“清宴，你改不了的。”

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因為你不是故意的。你是真心覺得那些不重要。你從來沒有忽略過我——因為在你眼裡，我的感受本來就不存在需要被記住的價值。”

她的手垂在身側，握了又松。

“你說的不對。”

“哪裡不對？”

“我從來都在意你。”

“那你現在能告訴我，我最喜歡吃什麼嗎？”

她愣住了。

“我最怕什麼？”

沉默。

“我的畢業論文寫的什麼方向？”

繼續沉默。

“我們在一起五個月，你對我一無所知。你連我什麼時候開始不開心的都不知道。”

“我——”

“你對許星闌的一切如數家珍。他過敏的食物、他喜歡的歌、他小時候怕打雷——”

“那些是因為認識的時間長——”

“你有沒有想過去了解我？一次也好。”

她閉上了嘴。

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

我看著她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很空。

不是痛了。

是連痛都沒了。

“清宴，回去吧。”

“枕寒——”

“我們分手了。你來之前就已經分了。”

“我不接受。”

“不需要你接受。”

我轉身走進地鐵站。

沒有回頭。

閘機刷卡，叮的一聲。

乾脆利落。

像卡點切掉那根最後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