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情往,不復觀月_第6章 6離京後的第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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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京後的第三日,南渠傳來堤壩塌陷的訊息。
沈嬌祈提出的引水法只抄了水錄前半部,卻漏掉母親寫在夾頁中的勘驗。
南渠水底不是尋常泥沙,而是會遇水崩解的灰巖。
工部按照舊圖開鑿,引水口剛成,堤基便塌了兩處。
雖然沒有人員傷亡,沿岸三千畝冬田卻被水淹沒。
聖上召裴景策回京問責,也派人追上我的車隊,請我參與修堤。
我捏著工部文書,許久沒有說話。
回去意味著重新捲入他們造成的麻煩。
可那些田地裡的百姓,與侯府沒有關係。
我最終改變行程,轉道南渠。
代價是聖上只給了我四十日。
若不能趕在春汛前修好堤壩,我自願承擔延誤河工之責。
抵達南渠那天,河面結著薄冰。
數百名役夫住在臨時搭起的草棚裡,缺糧也缺藥。
我不會下令調兵,更不懂如何安撫鬧著返鄉的役夫。
過去遇見這些事,我總會先問裴景策。
我在河堤站了一夜。
翌日清晨,我用外祖家兩處商鋪作保,從糧行賒來一個月口糧。
又把修堤分成十二段,允許各村自行推選領工,每完成一段,便先結一段工錢。
鬧著回鄉的人漸漸安靜下來。
工部的馮主事卻提醒我:“沈夫人,若修不成,兩處商鋪都會被糧行收走。”
我捲起圖紙。
“那便修成。”
第七日,裴景策到了南渠。
他帶來五百府兵和朝廷追加的石料。
下馬後,他第一眼看的不是堤壩,而是我的臉。
“傷口怎麼裂了?”
我在風裡走了幾日,顴骨上的縫線崩開了一處。
他從袖中取出藥瓶,想替我塗藥。
我後退半步。
“裴侯爺,注意你的身份。
還有現在先去看塌陷的堤基。”
他的手懸在風中。
片刻後,他收起藥。
“好。”
查驗完堤基,他當眾承認此前督辦不力,又下令府兵聽從我的調遣。
沒有辯解,也沒有提沈嬌祈。
傍晚時,他把一封軒兒的信放到我案上。
紙上只有歪歪扭扭的一句話。
娘,你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了很久。
最終把信收進匣子,沒有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