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避開死亡結局,這一世手握榮華與偏愛_第2章
第2章
?大約二十五分鐘後,一陣引擎的低鳴聲打破了巷口的沉寂。
?一輛深灰色的舊車穩穩停在巷口,輪胎碾過溼漉漉的地面,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車窗緩緩降了下來。
?露出一張年輕男人的側臉。
?他皮膚偏白,眉眼極深,鼻樑高挺,穿著一件略顯陳舊的黑色外套。
?看衣角有些皺巴,像是剛從什麼急迫的地方馬不停蹄趕過來的。
?他的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站在大樹下的蘇晚身上。
?視線在她單薄的身軀和懷裡的舊帆布袋上停頓了整整兩秒。
?沒有多餘的寒暄,也沒有久別重逢的驚詫,他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上車。”
?兩個字,聲音低沉而乾淨。
?蘇晚頓了一下,抬腳走過去,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車裡的空氣很乾淨,沒有劣質香水的刺鼻味,只有一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木頭清香。
?車載暖風早就已經開啟了,熱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瞬間將她身上的寒意驅散了大半。
?傅西洲沒有問她要去哪裡。
?也沒有問她為什麼會在這個陰冷潮溼的傍晚,突然打來這個沉寂多年的電話。
?他只是伸出手,將空調口的暖風方向往蘇晚那邊輕輕撥了撥。
?“先帶你去吃飯。”
?他踩下油門,舊車平穩地駛入主幹道。
?蘇晚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舊帆布袋。
?袋口因為裝得太滿,露出了半截刷得有些毛躁的舊牙刷。
?周遭安靜得只能聽到暖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蘇晚偏過頭,看著男人的側影,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不問問我為什麼找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長時間不說話的啞。
?傅西洲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的路況,雙側車燈打在漆黑的馬路上,照亮了一小片前方。
?他的語氣平淡極了,就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你媽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她說,如果哪天你打了這個電話,不管她在不在,都讓我去接你。”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側頭看了蘇晚一眼,眼神很深。
?“我等這個電話,等了幾年了。”
?這句話像是一塊石頭,重重落進了蘇晚冰封已久的心湖裡。
?她沒有再說話。
?她重新轉過頭,把臉貼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
?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濃,路燈一棵接一棵地往後退去,在溼潤的玻璃上拉出長長的黃色光暈。
?二十多分鐘後,他把車停在一個非常狹窄的老巷子口。
?熄火,拔鑰匙。
?“下車,吃麵。”
?他帶著她走進了一家老舊的麵館。
?麵館門面很窄,裡面只擺了四張木桌子,空氣裡飄著濃郁的牛骨湯香味。
?光頭老闆一看到傅西洲進來,立馬笑著打招呼:“小傅來了啊,還是老規矩?”
?“今天多帶了個妹子。”
?傅西洲打了個招呼,帶著蘇晚在最裡面的桌子坐下。
?他拿過桌上的塑膠選單,直接推到了蘇晚面前。
?“點你愛吃的。”
?蘇晚翻了翻那張油膩膩的選單,手指在那些昂貴的肉麵價格上停留了一下。
?最後,她抬起頭說:“一碗清湯麵就行。”
?傅西洲靠在椅子上,眼神在她凹陷的頰骨上掃過。
?他沒理會她的決定,直接抬頭對老闆喊道:“一碗清湯麵,一碗牛肉麵,加一碟滷豆乾,再拿兩杯熱豆漿。”
?“好咧!”老闆響亮地應了一聲。
?蘇晚微微抿了抿唇:“我吃不了那麼多......”
?“你太瘦了。”
?傅西洲打斷她的話,把倒好的熱茶推到她手邊。
?“先吃一陣再說別的,太瘦了看著容易招人欺負。”
?蘇晚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反駁的話嚥了回去。
?熱氣騰騰的麵條很快端了上來。
?牛肉切得很厚,大塊大塊地碼在麵條上,湯頭上潑了一層香噴噴的紅油。
?蘇晚低著頭,捧著自己面前的那碗清湯麵,開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麵條很燙,帶著麥香。
?上輩子,她為了給周盈盈省錢,為了少聽幾句抱怨,經常一天只吃一頓飯。
?她很久很久沒有這樣痛痛快快地吃過一碗熱面了。
?她吃得很專心,連湯帶面,最後把碗底的最後一點湯汁都喝得乾乾淨淨,一滴都沒剩。
?傅西洲坐在對面,慢條斯理地吃著牛肉麵,偶爾看她一眼,眼神深沉。
?吃完麵,傅西洲去付了錢。
?他又開著車,帶著她穿過了半個城區,最後停在一個看起來年份很久的老小區樓下。
?小區裡沒有路燈,只有居民樓窗戶裡透出來的稀疏光亮。
?“這兒有間空屋,你先住著。”
?傅西洲熄了火,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
?“裡面的傢俱還不全,明天我抽空去添置。樓下就有個24小時超市,買東西方便。今晚溫度低,晚上睡覺別開窗戶。”
?他把鑰匙遞給蘇晚。
?蘇晚接過來,入手沉甸甸的。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非常顯眼的小吊墜,是一隻手作的陶瓷小貓,造型歪歪扭扭的,白底黃斑,看著甚至有點醜萌。
?蘇晚緊緊捏著那隻小貓,低聲道:“謝謝。”
?傅西洲推開車門準備下車,聞言動作停了一下,回頭看她。
?“不用謝。”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似乎帶了一絲很淡的笑意。
?“面錢還沒給,先欠著。”
?蘇晚愣在樓道口,手裡死死捏著鑰匙和那隻歪貓吊墜,看著傅西洲把車門關上。
?老舊的發動機聲音再次響起,深灰色的轎車慢慢調頭,駛離了漆黑的巷口。
?蘇晚憑著本能順著樓梯往上走。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她只能藉著手機微弱的光線爬到了三樓。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咔嗒”一聲,門開了。
?她推門進去,順手按下了牆上的開關。
?房間很小,一房一廳,牆壁刷得很白,雖然有些空蕩蕩的,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最重要的是,臥室裡有一扇很大的朝南窗戶。
?蘇晚把沉重的舊帆布袋放在地上。
?她一步一步走到窗戶面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窗戶沒有關緊,留了一條窄窄的縫隙,漏進來一點初秋深夜的涼風。
?風裡帶著溼氣,還混著樓下樹叢裡隱約飄上來的桂花香,很淡,卻很清甜。
?蘇晚低頭看了一會兒掌心裡那隻歪脖子陶瓷貓。
?她慢慢走過去,把鑰匙小心翼翼地放在木質的床頭櫃上。
?然後,她伸手拉開了一半的窗簾,讓外面路燈的光芒能夠更多地透進這個小小的空間裡。
?她在硬邦邦的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看著地上被路燈拉長的影子,她忽然開口,自言自語了一句:“蘇晚,你是不是被人接住了。”
?空氣裡只有風吹過窗簾的沙沙聲,沒有人回答她。
?但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口多年的鬱氣。
?她站起身,走進衛生間,擰開了熱水器的開關。
?花灑裡噴出滾燙的熱水,沖刷在她冰涼的身體上,將那些過去八年裡的屈辱、卑微和陰霾,一點點洗滌乾淨。
?洗完澡出來,她穿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袖睡衣,躺在了這張屬於她自己的床上。
?手機在這個時候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明早別出門。”
?蘇晚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手指輕輕觸碰著螢幕。
?忽然,門外漆黑的走廊裡,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她的門前。
?接著,是鎖孔被金屬工具輕輕撬動的細微摩擦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