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總說自己命苦_第6章 別驚動旁人
別驚動旁人。」
「請他做什麼?」
「請他喝茶,順便看看他帶來的銀票是不是官庫失竊的那批。」
阿團瞪圓了眼。
「姑娘,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沈慶賭錢時用過一張銀票,票號的暗記露了出來。祁將軍的人查到了線索。」
阿團倒吸一口氣,轉頭就往外跑。
她跑到門檻邊又扭回來。
「姑娘,奴婢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怎麼辦?」
「你就說周老闆的茶裡少了糖。」
「這也行?」
「他若連糖都不肯等,哪裡會是正經來買地的人。」
當夜,周老闆帶著銀票和偽造的地契進了鹽行後院。大理寺的人早藏在隔壁,祁長晏親自帶隊,將人拿了個正著。
顧綰綰等在城南的茶??裡,以為能拿到一筆鉅款。她等來的卻是大理寺的拘票。
季氏聞訊趕去阻攔,被查出她拿顧家庫銀替沈慶還債,還私刻了禮部文書上的騎縫印。
這回沒人能替她們遮掩。
我爹跪在大理寺門前,求祁長晏念在兩家舊日婚約的份上高抬貴手。
祁長晏只讓人傳了一句話。
「公產養著孩子,誰伸手,誰就去同律法解釋。」
16.
案子審了一個月。
季氏私賣原配嫁妝、侵吞顧家庫銀、協助偽造文書,按律流放。顧綰綰明知地契有假仍參與交易,被判發還慈幼堂所有銀兩,隨後送去庵堂清修。
沈慶和周老闆牽涉官銀,被大理寺依法處置。
沒有人因我受冤,也沒有無辜的人替他們填罪。
我去見顧綰綰那日,她穿著一身素衣,臉上再沒有從前的得意。
她隔著木欄看我,眼神像淬了毒。
「你滿意了?你從小裝得那樣可憐,原來所有人都被你騙了。
」
我捧著手爐,慢慢坐下。
「妹妹,我小時候確實沒什麼依靠。後來我發現,哭完了還得把該做的事做完,要不然誰都會來踩一腳。」
她????瞪著我。
「裴懷瑾如今護著你,祁長晏也護著你,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我笑了。
「我贏不贏,同他們護不護著我沒有關係。」
我讓阿團把一隻小匣子放在木欄邊。
裡面是顧綰綰從前佩戴過的幾件首飾,都是拿我孃的舊料改的。大理寺清點後,本該折價充公,我替她補足銀子留了下來。
「這些東西我不想戴,也不想賣。你帶去庵堂,日日看著,記得它們本該是誰的。」
顧綰綰的臉終於白了。
阿團在我身後小聲問。
「姑娘,咱們現在跑嗎?」
「去慈幼堂。」
「那裡沒有壞人了,還跑什麼?」
我把手爐塞到她懷裡。
「去看看屋頂修好了沒有。」
17.
慈幼堂的新屋頂是青瓦,院裡還添了兩株石榴樹。
女先生領著孩子們行禮,有個扎著小辮的女孩跑來,偷偷塞給我一張歪歪扭扭的字。
上頭寫著:多謝夫人。
我看了很久,才把紙摺好收進袖中。
裴懷瑾站在院門外,沒有進來打擾。
等孩子們散去,他才走近。
「我去同母親說了,慈幼堂往後的賬由你單獨立冊,鹽行每年拿出一成利潤做善款。賬房和掌櫃都歸你挑。」
我抬頭看他。
「夫君捨得?」
「捨得。」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我誤會,又補充道:
「我不是想用這點銀子把舊事抹平。我欠你的地方太多,能補上一點是一點。」
風從屋簷下穿過去,吹動他袖口。
我想起成婚那日,他說侯府不養愛惹事的人。如今他站在這裡,連看我的眼神都比從前穩當許多。
人會變。
只是我不會把自己的一生壓在旁人會不會變上。
「鹽行一成的利潤,我收下。至於別的,往後再說。」
裴懷瑾鬆了口氣,像得了天大的賞。
阿團躲在石榴樹後,忽然冒出一句。
「世子爺,我們姑娘最近睡得淺,您晚上別翻書翻那麼響。」
裴懷瑾一愣,耳根迅速紅起來。
我也愣了。
阿團連忙捂住嘴。
「奴婢說錯了,姑娘,咱們快跑。」
她扭頭就跑,跑得連裙襬都飛起來。
裴懷瑾站在原地,半晌才低聲問我。
「我翻書很響嗎?」
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18.
三個月後,祁長晏在城外辦完軍務,來侯府辭行。
他要回北境了。
我在正廳見他,桌上擺著阿團新蒸的栗子糕。灰隼的翅膀已經好得差不多,正蹲在窗臺上啄核桃。
祁長晏看著我手邊的一摞賬冊。
「你留在侯府,是為了裴懷瑾,還是為了這些賬?」
我認真想了想。
「為了我自己。」
他點頭,像早就料到。
「那便好。」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小小的鐵牌,放到桌上。
「北境軍中有一支商隊,往後若你的綢緞莊要送貨去北地,持牌可少繞三道關卡。」
我有些驚訝。
「將軍為何幫我?」
「你替慈幼堂守住了地,也替侯府理清了賬。北境缺好布,也缺肯認真辦事的人。各取所需。」
這話說得很實際,我反倒安心。
裴懷瑾從外頭進來,正好看見鐵牌,臉色立刻沉了。
「祁將軍對我夫人的生意,倒是上心。」
祁長晏神色平靜。
「她有本事,值得上心。」
我端起茶盞,眼淚忽然湧了出來。
兩個男人都嚇了一跳。
裴懷瑾忙問。
「你怎麼了?」
我拿帕子按著眼角。
「我命苦。
你們兩個站在這裡說話,像是要把我的廳堂拆了。」
阿團抱著一盤栗子糕衝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