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她總說自己命苦_第2章 阿團剛才還縮着脖子
」
阿團剛才還縮著脖子,聽到要辦事,立刻擦乾眼淚。
「姑娘放心,奴婢哭得可像了。」
她出門不到半個時辰,裴懷瑾便來了。
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隻空了的湯盅,神色很不自在。
「你不必做這些。」
我正坐在燈下拆耳墜,聞言慌忙起身,差點碰翻桌上的茶盞。
「是阿團自作主張,夫君別怪她。我想著夫君在書房忙,夜深露重,喝點熱湯總是好的。」
他沉默片刻,才道:
「我同綰綰清清白白。」
「我知道。」我抹了抹眼角,「妹妹那麼好,夫君願意照看她,本就是應該的。」
裴懷瑾的神色越發彆扭。他大概沒料到我不吵不鬧,還替他找好了臺階。
「你早些歇著。」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明日我帶你去見母親。她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我用力點頭,等門合上,立刻將燈芯撥亮。
阿團從屏風後鑽出來,小聲問我。
「姑娘,他這是上鉤了嗎?」
「他今日心裡過不去,明日就會記得替我說一句話。咱們眼下沒有旁人能靠,只能把日子過得叫他挑不出錯。」
我把嫁妝契書平碼在桌上,按著上頭的朱印看了一會兒。
4.
侯夫人邵氏不是好相與的人。
她見我的第一眼,便把一串庫房鑰匙推到桌邊。
「你既進了門,就把西邊三間庫房清一清。懷瑾這些年拿出去的銀子太多,我連給祖宗修祠堂的錢都快湊不齊了。」
我惶恐地擺手。
「婆母,我連算盤都打不明白,哪裡管得了賬。」
邵氏冷笑。
「你昨日在顧家門口掀開十六箱算盤時,可不像打不明白。」
我怔住,眼淚很配合地湧出來。
「婆母也覺得我不孝嗎?我只是走不穩,才撞翻了箱子。
」
邵氏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哭歸哭,賬照管。侯府不留閒人。」
我抱著鑰匙出了門,阿團跟在身後,兩條腿都在發抖。
「姑娘,咱們要不跑吧。侯夫人一看就會吃人。」
「她若真會吃人,侯府的庫房還能剩這些銀子?」
西庫房一開,我便看見滿地的空匣子。
裴懷瑾每月都從鹽行抽走一筆錢,名目五花八門:給顧綰綰買琴譜、替顧綰綰修別院、替顧綰綰請名醫、替顧綰綰給寺裡供燈。
阿團翻到最後,氣得臉都紅了。
「二姑娘上個月還買了十六盞琉璃燈,寫的是給百姓祈福。她拿侯府的錢祈她自己的福嗎?」
我翻過賬頁,看到最後一筆三千兩銀子的去處。
京郊慈幼堂。
顧綰綰近來正在京中做善人。她要替無依無靠的孩子修屋舍,邀了許多官眷捐錢,連皇后宮裡都賞了兩匹雲錦。
可慈幼堂的賬上,連一片新瓦都沒有。
我把賬頁摺好放進袖中。
這可是一把很好的刀。
5.
顧綰綰很快就找上門來。
她坐在我的正廳裡,捧著茶盞,先誇我院裡的海棠開得好,後頭才露出真正來意。
「姐姐,慈幼堂差一筆錢。裴哥哥說,你手裡有母親留下的印信,能調動京南兩間綢緞莊的銀子。」
我睜大眼睛,像被嚇到了。
「那是我孃的產業,我也不敢亂動。」
顧綰綰頓時冷了臉。
「不過是借用幾日,姐姐何必這般小氣。那些孩子若凍??了,你擔得起嗎?」
阿團躲到我身後,怯生生地問。
「二姑娘既這樣心善,為何不用自己那座溫泉莊子?」
顧綰綰把茶盞重重一放。
「主子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我立刻拉住阿團,眼淚掉得很快。
「妹妹別惱。阿團膽子小,她一著急就胡說。」
顧綰綰壓著火氣笑了笑。
「姐姐明白就好。我明日會叫人來取印信。」
她走後,阿團的眼淚也下來了。
「姑娘,咱們跑吧。她連小孩子的名頭都搬出來壓您了。」
我從抽屜裡取出一枚銅印,印面刻的是我娘鋪子舊時驗貨用的記號。外人只看得出花樣相近,卻不知道綢緞莊真正調銀,還得有我親筆寫下的兌票和一枚私章。
「你把這枚舊印送到她手裡,再去慈幼堂走一趟,把屋頂漏雨的地方、孩子們穿的舊棉衣,都細細記下來。她拿著這東西去錢莊,掌櫃自然會把文書留下核驗,我們便能知道她到底想從哪裡挪錢。」
阿團擦著淚應聲,跑到門口又回頭。
「姑娘,那她們要是發現了怎麼辦?」
「發現了,你就哭。」
阿團挺起??脯。
「這個奴婢拿手。」
6.
裴懷瑾傍晚回來,難得帶了一匣子蜜餞。
他把匣子往我桌上一放,裝作漫不經心。
「綰綰說你願意拿印信給慈幼堂週轉。你做得不錯。」
我捻了一顆青梅,酸得眼眶更紅。
「夫君高興就好。」
他看了我一眼,聲音低下來。
「那是你娘留給你的產業,等慈幼堂的款子回來,我親自替你補上。」
我抬頭看他。
「夫君當真會補嗎?」
裴懷瑾被我看得有些侷促。
「自然。」
我笑了笑,把蜜餞推到他面前。
「那夫君也吃一顆。酸得很,正好清醒些。」
他沒聽懂,還真拿了一顆吃下去,俊臉立刻皺成一團。
阿團端著熱水進來,差點憋不住笑。
裴懷瑾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我。
「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趕緊搖頭,哭腔都出來了。
「我哪裡敢呀。」
他到底沒發火,只把一盞熱茶塞進我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