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週年這天。
我換上最喜歡的裙子,訂了一家平時很難約的餐廳,等我的丈夫,還有我最信任的閨蜜。
席間燈暖酒香,大家聊得正熱鬧。
丈夫跟閨蜜交換了一個眼神,先後說要去洗手間。
我沒有多想。
誰知等了十分鐘,又等了二十分鐘,兩個人始終沒有回來。
我沿著走廊去找,心口忽然壓上一陣說不出的慌。
剛推開包廂的門,我眼前,沒有任何徵兆地浮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文字。
【啊啊啊!男女主總算在洗手間擦槍走火了!太帶勁了!】
【快躲快躲!女配已經出來找人了!幸虧男主反應快,抱著女主藏進旁邊的冷庫了!】
我釘在門邊,手腳像被一瞬間凍住。
男主?女主?
原來,我嫁的男人是男主,我當親姐妹的人是女主......
至於我,竟是擋在他們「真愛」前面的女配?
1.
我停在長廊中央,沒有往前走。
那些文字仍在腦中飛快翻滾,像有人搶著替眼前這出戲配旁白。
【臥槽,好在男主把女主摟進冷庫了,不然真要讓女配逮個正著!】
【兩個人連衣服都沒穿啊,再關下去真會凍??的!】
沒穿衣服。
抱在一起。
一起躲我。
幾個短短的詞,扎得我??口一陣接一陣地疼,連呼吸都發澀。
三年婚姻裡,我替他照顧家裡,推掉了進父母公司的機會,心甘情願站在他身後。
十年友情裡,我把唐宜寧當親姐妹,包包、首飾,她只要開口,我就送什麼。
換來的是什麼?
換來我成了他們「天作之合」裡,那個礙眼、惡毒的女配。
荒唐。
簡直荒唐透了!
我緩了幾口氣,嚥下喉間翻湧的腥意,順著走廊,一步一步,走向盡頭那扇金屬門。
冷庫。
我的指尖,眼看就要落上冰涼的把手。
旁邊猛地閃出一個人,來得突然,正好擋住我的去路。
她是餐廳老闆,我曾在唐宜寧發的合照裡見過,也是唐宜寧口中的「好姐妹」。
「女士,不好意思。」老闆掛著營業式的笑,眼裡的戒備卻藏不住,「這裡存放食材,後廚重地,客人不能進去!」
我尚未出聲,眼前的彈幕已經先一步爆開。
【我去!這助攻太及時了!老闆再晚一步,男女主就藏不住了!】
【老闆娘必須粉!為了好姐妹的愛情真敢豁出去!】
【穩住穩住,等這個瘋女人離開,他們馬上就能出來!】
瘋女人?
它們罵的是我?
我盯著擋路的老闆,這一刻終於看明白了。
原來,這場騙局裡人人都替他們遮掩,唯獨我這個傻子,被他們隨便糊弄。
「凍??」這個結果,忽然間,在我腦中亮了起來。
我望向那扇關??的冷庫門,一個狠得連自己都意外的念頭,就這樣冒了頭。
你們不是情比金堅嗎?
不是為了對方什麼都肯做嗎?
行啊。
我今天就成全你們。
我把手收回來,衝神色緊繃的老闆,露出三年來最溫和、最無害的笑。
「哦,原來是這樣。」
老闆和彈幕,好像同時鬆了口氣。
【嚇我一跳,還以為女配要強行開門呢。】
【她絕對猜不到,男女主就隔著一扇門!】
【趕緊走趕緊走,別耽誤男女主繼續親熱!】
我沒有離開。
我轉過身,抬手指向冷庫旁邊,那張正對門口的空桌,用不容商量的口氣,對老闆說:
「原來那桌空調太涼了,吹得我太陽穴疼。」
「給我換到這裡,我就在這兒吃。」
最後一個字落下。
四周的聲響,好像一下子全停了。
老闆臉上那層笑,當場僵住,活像聽見了什麼噩耗。
「什......什麼?您要坐這兒?」
腦海裡的彈幕,也足足空了十秒。
緊接著,它們像集體失控一般,瘋狂地蓋滿了我的視線。
【臥槽!!!!】
【女配到底要幹什麼???】
【她怎麼偏偏坐這張桌!她今天為什麼完全不照劇情走?!】
【她守在門口,男女主還怎麼脫身!真會凍出人命的!!!】
我看著彈幕急成一團,唇角一點點揚了起來。
怎麼脫身?
那就......乾脆別出來了。
2.
「女士,這......這張桌,已經有客人訂過了。」
老闆的額角,冒出了細汗,嘴上還不肯放棄最後一點掙扎。
我沒有爭辯,只從手包裡取出黑卡,隨手壓在桌面上。
「我付雙倍,把這張桌留給我。」我迎著她的目光,臉上帶笑,「要不然,我現在請衛生部門過來,看看你們後廚究竟合不合格?」
唐宜寧這位朋友,我多少知道一些。
錢捨不得丟,臉面更捨不得丟。
果不其然,老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咬緊牙關,扯出僵硬的笑。
「女士,當然由您挑,想坐哪裡都行。」
話還沒說完,她已經飛快摸出手機,手指急著發訊息。
彈幕,立刻替我揭開了她的小動作。
【快看!老闆在提醒男主,讓他們無論如何別開門!】
【女配究竟想做什麼?難道她已經察覺了?】
【不會!她真要發現了,早就衝進去鬧了,哪還可能這麼平靜地坐著等菜?】
【沒錯,她只是碰巧換桌!肯定只是碰巧!】
它們仍在拼命安慰自己。
我懶得抬眼,翻開選單。
「服務員。」
「店裡的招牌菜,全都送一份過來。」
「哦,還有。
」我停了一下,又說,「加兩份提拉米蘇,再來一杯楊枝甘露。我先生和閨蜜,一直最愛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