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璧
我是永安城首富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沈家接我回家的路上,一路山賊衝出來。
他們要錢,要人,也要命。
必??無疑之時,我遇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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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過往無數次一般無二。一杯杯酒下肚,他醉倒在蒲團上。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景究竟如何。但我想馮亭兒一定是很快慰的。我真是羨慕她啊,我真想親手做她做的事。她將酒潑在沈雪棠臉上,潑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燭燈傾斜,火燒了起來。沈家的祠堂、祖宗的牌位、沈雪棠和被…
我是永安城首富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沈家接我回家的路上,一路山賊衝出來。
他們要錢,要人,也要命。
必??無疑之時,我遇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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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過往無數次一般無二。一杯杯酒下肚,他醉倒在蒲團上。我不知道當時的情景究竟如何。但我想馮亭兒一定是很快慰的。我真是羨慕她啊,我真想親手做她做的事。她將酒潑在沈雪棠臉上,潑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上。燭燈傾斜,火燒了起來。沈家的祠堂、祖宗的牌位、沈雪棠和被…
我是永安城首富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沈家接我回家的路上,一路山賊衝出來。
他們要錢,要人,也要命。
必??無疑之時,我遇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01
她手上柳枝輕輕一揮。
太陽和月亮、夏天和冬天、童年和老年,一切螺旋般纏繞在一起。
我看到了自己。
畏畏縮縮的我走進沈家。
像所有鄉下人一樣吃驚、忐忑又惶恐地打量那富麗堂皇的一切。
沈家以制香為業,放眼天下,唯獨沈家能製出皇家摯愛的浮雲香。
沈府中瀰漫著馥郁的香氣。
我貪婪地呼吸著,讓那些高貴的薰香盛滿我狹窄的??膛。
我一無所有,我粗鄙無知,我不識字,不會彈琴,不懂人情世故。
慈愛的孃親抱著我,她的淚常常落在我的發頂。
而我的父親和哥哥,眼裡只有他們後來收養的女兒沈懷玉。
她漂亮,懂事,文采斐然。
他們用滿意的目光看她,像看一隻珍貴的瓷瓶。
後來,她嫁給了永安城主長子。
而我只能嫁給一個商人。
夫君風流好賭,家中妾室越來越多,田產卻越來越少。
後來妾也賣了,我們從大宅子搬進了小院子。
他開始喝酒,喝醉就打我。
我的孩子因此流產。
而那時,唯一疼愛我的孃親已經去世。
我求父親讓我歸家,卻只得到一句——
「忍忍就過去了」。
02
此刻,我癱倒在地上,仙人還在對面:「自己站起來。」
我照做:「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她說:「你可以叫我精衛。」
我立刻改口。
她告訴我:「方才你看到的,是你的命運。」
我驚慌極了:「那我如何才能改了這命運?」
她看向我:「有你從前沒有的,做你從前不做的。」
我懵懂地點頭,又搖頭。
她見我太蠢,解釋道:「把會的學精,把不會的學會,自立自強,去爭去搶。」
「和誰爭、和誰搶?」
「跟你看到的人爭搶。」
「是沈懷玉麼?」
她笑了:「你知道你和沈懷玉爭搶,會得到什麼嗎?」
我搖頭:「我不知道,您可以給我看看麼?」
她揮了揮手:「等你回到家,自然就看到了。」
03
馬車一震,我倏地驚醒。
沒有山賊,沒有精衛。
一切如常,我結束了十餘年的童養媳生活,來到了沈家門口。
是夢麼?
身旁的趙姑姑扶住我:「姑娘,該下車了。」
我渾渾噩噩點頭,手按著車窗要站起來。忽然,一根翠綠的柳枝從我手邊滑落。
現在是冬日。
哪裡來的柳枝?
是夢裡,是精衛手上的柳枝。
我捏住那根柳枝,將它藏進袖子裡。
那不是夢麼?
我明明是第一次來沈府,可卻對一草一木如此熟悉。
它們如幻境中一般展開,垂花門,迴廊,枯荷橫陳的池。
我跟著趙姑姑走進正堂,父親和孃親坐在主位上,是兩張似曾相識的臉。
其下是我的哥哥沈雪棠和沈懷玉。
我忐忑地行禮,孃親將我抱進懷裡哭起來。
一切都和幻境中一樣。
我也依偎在她的懷裡,落下眼淚。
我擁有了自己的名字,沈令玉。
當晚,我睡在孃親床上。
她拉開我的衣裳,一點點檢查我的身體。
那些陳年疤痕是養母打出來的。
那些厚重的繭子是做活磨出來的。
她撫摸著它們,眼淚落成一條悲傷的河。
她哭著講述,我三歲時是如何在燈火輝煌的上元節被拐子帶走。
我知道她是真的疼愛我,真的愧疚,真的難過。
可也僅此而已。
她做不了沈家的主,甚至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輾轉難眠。
心中不斷想著精衛編織的幻境。
我不要那樣的人生。
嫁給一事無成的男人,做他的管家婆,被他無視,被他欺辱,被他牽連。
我想到那個被夫君踢掉的已經成型的胎兒,小腹傳來一陣隱痛。
我蜷縮起身子,咬著牙,一遍遍地在心中重複精衛的指點。
「把會的學精,把不會的學會,自立自強,去爭去搶。」
04
第二天,我開始同沈懷玉一起讀書。
幻境中也是如此。
沈懷玉就學多年,才女之名在外。
而我大字不識一籮筐,如何跟得上她?
只讀了幾日,便找藉口不學了。
那幻境裡,我們並不熟悉。
面對她,我實在很難不自慚形穢,因此只能躲開。
可現在,她向我一笑。
她長得漂亮,皮膚雪白,頭髮烏黑,穿著桃紅衣衫,嬌豔如春。
她拉著我:「姐姐,你莫怕,錢娘子人很好。」
我點點頭,恰好看到她細嫩的手。
我的呢?
冬日在冷河裡洗衣,夏日去割葎草。
我的手粗糙,黑黃,骨節突出,比府上的小廝還不如。
我要和這樣的人爭搶麼?
我讀書很不順暢。
但沒關係。
我一生裡不順暢的事太多了,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
我日日雞鳴起身,每晚挑燈夜讀,從千字文學起,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粗糙的手不聽使喚,字寫得歪歪扭扭。
我寫一張,就丟進火盆裡一張。
我學得很不如意。
字雖認識了許多,可它們每每一換鄰居,我便又不知其意了。
錢娘子的確如沈懷玉所說,是個耐心溫柔的性子。
可她不住在府中,問起來到底不方便。
孃親常年吃齋唸佛,每日里誦經打座,我也不便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