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璧_第1章 我是永安城首富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我是永安城首富沈家流落在外的真千金。
沈家接我回家的路上,一路山賊衝出來。
他們要錢,要人,也要命。
必??無疑之時,我遇到了一位仙人。
仙人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01
她手上柳枝輕輕一揮。
太陽和月亮、夏天和冬天、童年和老年,一切螺旋般纏繞在一起。
我看到了自己。
畏畏縮縮的我走進沈家。
像所有鄉下人一樣吃驚、忐忑又惶恐地打量那富麗堂皇的一切。
沈家以制香為業,放眼天下,唯獨沈家能製出皇家摯愛的浮雲香。
沈府中瀰漫著馥郁的香氣。
我貪婪地呼吸著,讓那些高貴的薰香盛滿我狹窄的??膛。
我一無所有,我粗鄙無知,我不識字,不會彈琴,不懂人情世故。
慈愛的孃親抱著我,她的淚常常落在我的發頂。
而我的父親和哥哥,眼裡只有他們後來收養的女兒沈懷玉。
她漂亮,懂事,文采斐然。
他們用滿意的目光看她,像看一隻珍貴的瓷瓶。
後來,她嫁給了永安城主長子。
而我只能嫁給一個商人。
夫君風流好賭,家中妾室越來越多,田產卻越來越少。
後來妾也賣了,我們從大宅子搬進了小院子。
他開始喝酒,喝醉就打我。
我的孩子因此流產。
而那時,唯一疼愛我的孃親已經去世。
我求父親讓我歸家,卻只得到一句——
「忍忍就過去了」。
02
此刻,我癱倒在地上,仙人還在對面:「自己站起來。」
我照做:「多謝仙師救命之恩。」
她說:「你可以叫我精衛。」
我立刻改口。
她告訴我:「方才你看到的,是你的命運。」
我驚慌極了:「那我如何才能改了這命運?」
她看向我:「有你從前沒有的,做你從前不做的。」
我懵懂地點頭,又搖頭。
她見我太蠢,解釋道:「把會的學精,把不會的學會,自立自強,去爭去搶。」
「和誰爭、和誰搶?」
「跟你看到的人爭搶。」
「是沈懷玉麼?」
她笑了:「你知道你和沈懷玉爭搶,會得到什麼嗎?」
我搖頭:「我不知道,您可以給我看看麼?」
她揮了揮手:「等你回到家,自然就看到了。」
03
馬車一震,我倏地驚醒。
沒有山賊,沒有精衛。
一切如常,我結束了十餘年的童養媳生活,來到了沈家門口。
是夢麼?
身旁的趙姑姑扶住我:「姑娘,該下車了。」
我渾渾噩噩點頭,手按著車窗要站起來。忽然,一根翠綠的柳枝從我手邊滑落。
現在是冬日。
哪裡來的柳枝?
是夢裡,是精衛手上的柳枝。
我捏住那根柳枝,將它藏進袖子裡。
那不是夢麼?
我明明是第一次來沈府,可卻對一草一木如此熟悉。
它們如幻境中一般展開,垂花門,迴廊,枯荷橫陳的池。
我跟著趙姑姑走進正堂,父親和孃親坐在主位上,是兩張似曾相識的臉。
其下是我的哥哥沈雪棠和沈懷玉。
我忐忑地行禮,孃親將我抱進懷裡哭起來。
一切都和幻境中一樣。
我也依偎在她的懷裡,落下眼淚。
我擁有了自己的名字,沈令玉。
當晚,我睡在孃親床上。
她拉開我的衣裳,一點點檢查我的身體。
那些陳年疤痕是養母打出來的。
那些厚重的繭子是做活磨出來的。
她撫摸著它們,眼淚落成一條悲傷的河。
她哭著講述,我三歲時是如何在燈火輝煌的上元節被拐子帶走。
我知道她是真的疼愛我,真的愧疚,真的難過。
可也僅此而已。
她做不了沈家的主,甚至做不了自己的主。
我輾轉難眠。
心中不斷想著精衛編織的幻境。
我不要那樣的人生。
嫁給一事無成的男人,做他的管家婆,被他無視,被他欺辱,被他牽連。
我想到那個被夫君踢掉的已經成型的胎兒,小腹傳來一陣隱痛。
我蜷縮起身子,咬著牙,一遍遍地在心中重複精衛的指點。
「把會的學精,把不會的學會,自立自強,去爭去搶。」
04
第二天,我開始同沈懷玉一起讀書。
幻境中也是如此。
沈懷玉就學多年,才女之名在外。
而我大字不識一籮筐,如何跟得上她?
只讀了幾日,便找藉口不學了。
那幻境裡,我們並不熟悉。
面對她,我實在很難不自慚形穢,因此只能躲開。
可現在,她向我一笑。
她長得漂亮,皮膚雪白,頭髮烏黑,穿著桃紅衣衫,嬌豔如春。
她拉著我:「姐姐,你莫怕,錢娘子人很好。」
我點點頭,恰好看到她細嫩的手。
我的呢?
冬日在冷河裡洗衣,夏日去割葎草。
我的手粗糙,黑黃,骨節突出,比府上的小廝還不如。
我要和這樣的人爭搶麼?
我讀書很不順暢。
但沒關係。
我一生裡不順暢的事太多了,這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件而已。
我日日雞鳴起身,每晚挑燈夜讀,從千字文學起,一個字一個字地認。
粗糙的手不聽使喚,字寫得歪歪扭扭。
我寫一張,就丟進火盆裡一張。
我學得很不如意。
字雖認識了許多,可它們每每一換鄰居,我便又不知其意了。
錢娘子的確如沈懷玉所說,是個耐心溫柔的性子。
可她不住在府中,問起來到底不方便。
孃親常年吃齋唸佛,每日里誦經打座,我也不便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