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他們辦了一場最體面的家宴_第5章 天成

「天成，先把信用記錄查清楚吧。大哥拿了你的資料，萬一真遞過材料，早點知道也好。」

陸天成馬上給客服打電話。

趙桂蘭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電話打完後，他的臉比桌布還白。

陸天陽確實提交過申請，只差陸天成本人到場簽字。對方還留了幾通催辦電話，陸天成因為工作忙，根本沒看見。

陸天陽梗著脖子說他只是想試試。

陸天成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冷。

「你拿我的資料去試，出了事也是我背。你們怎麼每次都覺得，我該替你們背?」

趙桂蘭被這句話刺得臉色難看。

她轉頭瞪我:「都是你在旁邊挑事。天成以前從不這麼跟家裡說話。」

我抬起眼睛:「媽，資料是我拿的嗎?貸款是我辦的嗎?我今天一句都沒多說。」

陸天成沒有替她反駁。

這是第一次。

趙桂蘭的哭聲停在喉嚨裡，像是終於發現，她最聽話的小兒子已經被她逼出了牙。

9.

第二天，陸天成帶著陸天陽去了銀行。

我沒有跟去，只讓律師朋友幫我看了一眼陸天陽發來的借款合同。朋友說合同條款很不乾淨，擔保人一旦簽了，果園賺不賺錢都得先還債。

我把這句話轉給陸天成。

他在晚上九點才回來，進門後先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床沿，一動不動。

我給他倒了杯溫水。

他沒有接，只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大哥會辦貸款?」

我坐到單人沙發上。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們缺錢的時候，最先想到的人永遠是你。」

陸天成抬頭看我，眼神很複雜。

我沒有替他分析趙桂蘭的偏心，也沒有替他罵陸天陽。

那都是他該自己看清的事。

過了很久，他說:「明天就讓他們走。」

「好。」

陸天成像是不相信我答應得這麼快，又補了一句:「這次你別攔著。」

我笑了笑:「我為什麼要攔?」

第二天早飯桌上，他把回程票放在趙桂蘭面前。

趙桂蘭看清日期，直接把票推開。

「我不走。你嫂子和小浩的事還沒辦完。」

「轉學辦不了，擔保我也不會籤。」陸天成說得很慢,「酒店今天退房，我送你們去車站。」

邢玲的臉拉下來:「天成，你這算趕人?」

「算。」

陸樂把筷子一摔，衝著陸天成喊:「你答應過我給我買電腦，還說要帶我去遊樂園。」

陸天成看著他:「那是你嬸嬸答應的。她買的平板已經夠了。」

陸樂扭頭瞪我，像終於明白我不是那個會替他求情的人。

趙桂蘭開始捶桌子，哭著說自己活到這個年紀，竟然被親兒子趕出門。餐廳裡不少人回頭看。

陸天成最怕人看笑話。

可他這次沒有去扶趙桂蘭，也沒有對我使眼色。

他只是把桌上的票收好，叫來服務員結賬。

我看見他的手微微發抖。

他終於學會拒絕，代價卻全壓在自己身上。工作沒了機會，錢花了出去，母親和兄嫂也恨上了他。

我一點都不替他可惜。

這些年，他讓別人替他受的委屈，今天才剛剛找回一點影子。

10.

車站那天，陸樂突然不見了。

趙桂蘭急得在候車廳轉圈，邢玲一遍遍給他打電話，始終沒人接。

陸天陽陰著臉，說肯定是陸思嘉把孩子藏起來了。

陸思嘉嚇得往我身後躲。

我直接請了車站工作人員幫忙，又把陸樂的照片發給陸天成。

半小時後，工作人員在停車場外的網咖找到了他。

他把平板賣給一個陌生人，換了現金，準備自己留在城裡。

陸樂被帶回來時，身上還帶著煙味。邢玲哭著抱住他，趙桂蘭先罵他不懂事，轉頭又怪陸天成逼得孩子離家。

陸天成站在原地，臉上沒有一點溫度。

「我逼他什麼了?」

趙桂蘭指著他:「你把他趕走，他才會怕。」

陸天成笑得很難看:「他賣東西、偷錢、欺負思嘉，最後還是我逼的?」

趙桂蘭還要說話，陸天陽先給了陸樂一巴掌。

陸樂捂著臉，終於哭出來。

這一巴掌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它只讓陸樂知道，平時最護著他的爸爸，在錢和臉面都沒了以後，也會把火落在他身上。

我帶陸思嘉離開候車廳，去自動售貨機買水。

他抱著礦泉水，小聲問我:「媽媽，我們以後會不會也變成他們那樣?」

我擰開瓶蓋遞給他。

「只要你記得，別人替你做事不是天經地義，就不會。」

陸思嘉點點頭。

他臉上還帶著一點青紫，卻比從前安靜很多。

我沒有因此原諒他。

他的改變來得太晚，也太輕。可我已經不再需要他學會愛我了。

我只需要他離我遠一點。

11.

第二天，陸天成提出送趙桂蘭他們回老家。

趙桂蘭當場就哭，說自己養了個白眼狼，來城裡幾天就被嫌棄。

邢玲坐在床邊掉眼淚，說陸樂轉學材料都辦到一半了，回去以後孩子會被同學笑話。

陸樂更直接。

他把平板往床上一摔:「我不回去。這裡有商場，有遊戲廳，憑什麼讓我回去。」

陸思嘉忍了好多天，終於說:「這是我家，你憑什麼住著不走。

」

陸樂撲過去推了他一下。

兩個孩子扭在一起，陸天成上前拉人，趙桂蘭又撲過去護陸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