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替他們辦了一場最體面的家宴_第8章 我沒有急着替他找理由
我沒有急著替他找理由。
烤箱叮了一聲,餅乾的香味慢慢散開。
我取出烤盤,放到晾架上。
「你以後說話前想一想,別人聽了會不會疼。想明白了,日子就能過得好一點。」
陸思嘉點了點頭。
他帶走了自己做的餅乾,沒有要求我回家,也沒有問我會不會原諒他。
我送他到門口,看見他揹著書包走進人群。
雨後的街道很亮,路邊的梧桐葉被風吹得輕輕響。
我轉身回店裡,把明天的訂單貼到牆上。屬於我的名字寫在最上面,後面是一張張需要完成的蛋糕和麵包。
我把店門半掩著,回到烤箱前。
這一回,誰都不會再把我的人生端走。
16.
春節前,趙桂蘭託人給我送來一袋臘肉。
送東西的是她住在隔壁的老太太,進店後先替她解釋,說趙桂蘭這半年身體不好,陸天陽也沒有錢給她看病,老人在家裡天天唸叨過去的事。
我沒有接那袋臘肉。
「阿姨,您帶回去吧。她有兒子,有大兒子,也有她最疼的孫子。」
老太太嘆了口氣,說趙桂蘭如今最常唸的,是當年不該把我逼得那麼緊。
我聽著,沒有接話。
後悔是她自己的事,和我已經沒有關係。
臨近年關,店裡的訂單多了起來。公司團購、孩子生日、鄰居聚會,冰箱裡塞滿了奶油和水果。
我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關店後還要核對第二天的清單。
有一晚,陸思嘉帶著一張成績單來找我。
他這次進步了不少,站在櫃檯前沒敢邀功,只說老師讓家長簽字。
我把成績單看完,簽下名字,又拿出一隻小蛋糕盒。
「這是今天剩下的,拿回去和你爸爸吃。」
陸思嘉接過盒子,小聲說謝謝。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問:「過年你會回來吃飯嗎?」
我正在洗攪拌盆,水流衝過手背。
「我會去看外婆和舅舅。你和你爸爸自己安排。」
陸思嘉點頭,沒有再求。
他大概已經明白,我也要走親戚、看店、接訂單,日子不會再圍著他們父子轉。
除夕那天,我關店比平時早。
我提著給外婆買的糕點,坐上去郊區的公交車。窗外掛著一串串紅燈籠,路邊有人在貼春聯,孩子們追著放小鞭炮的聲音跑。
我靠在車窗邊,手機裡跳出新的訂單提醒。
那是一家客戶提前訂下的春日蛋糕,備註寫著:送給重新開始生活的人。
我看著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車子駛過一段開闊的河堤,水面映著遠處的燈火。我把手機收進包裡,攏好外套,準備下車。
前方的路很長,我已經有足夠的時間,慢慢走。
車到終點站時,外婆已經站在小區門口等我。
她圍著舊圍巾,手裡還拎著一把剛買的青菜,看見我下車就嫌我穿得薄,伸手替我把領口往上拉了拉。
我跟著她上??,??道里全是燉肉和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舅舅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嘴裡埋怨我總忙著開店,筷子卻先給我夾了塊排骨。
他們問店裡生意怎麼樣,問我累不累,也問我明天打算幾點開門。我一項項回答,沒人催我該去照顧誰,也沒人替我決定該把錢花在哪裡。
飯後,外婆從抽屜裡拿出一隻舊鐵盒,裡面放著我小時候在蛋糕店學徒時拍的照片。
照片裡的我戴著高帽,臉上沾著奶油,笑得傻乎乎的。
外婆把照片塞進我包裡:「你那會兒一回家就說,等有錢了,要開一家自己喜歡的店。現在店開起來了,過年也得給自己放一天假。」
我摸著照片的邊角,忽然想起那些被我耗掉的日子。它們不會回來,可我手裡還有面粉、烤箱和一間亮著燈的小店。
離開外婆家時,天已經黑透。巷口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晃,紅光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我把照片放進貼身的夾層裡,沿著熟悉的路往公交站走。明天要做什麼,我心裡已經有數;明天見誰、把門為誰開啟,也都由我自己決定。
回到店門口,我隔著玻璃看見烤箱的指示燈還亮著。門鎖在掌心裡沉甸甸的,我開門進去,把預發好的麵糰放進烤箱。機器慢慢升溫,麵糰一點點鼓起來。
我坐在靠窗的小桌旁核對訂單,寫錯一筆就劃掉重來。外面的風聲很輕,屋裡只有烤箱運轉的聲音。
等第一爐麵包出爐,我會把門開啟,迎接明天第一個客人。
我把圍裙重新系緊,去洗手檯沖掉指縫裡的麵粉。
水是溫的,烤箱裡飄出的甜味也很實在。
以前我總覺得日子要等別人給一個說法,如今才知道,手裡有事做,腳下有路走,心就不會總是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