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觀燈,親媽往我的祈福長明燈潑冷水_第7章 7小姨把門反鎖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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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把門反鎖以後,我才從廚房出來。
鍋裡的桂花糖熬得過了火,顏色深得發苦。
我關掉爐灶,手背卻不小心碰到滾燙的鍋沿。
疼痛讓我迅速縮回手。
小姨拿冷水替我沖洗。
“你心不在焉就別做這些。”
“我答應過幫您熬一罐。”
“少一罐糖沒人怪你。”
她說完便住了口。
我知道她想起了什麼。
這些年,我最擅長的就是把別人的需要排在自己前面。
哪怕已經離開南城,我仍會在聽見樓下車聲時停住動作,也會習慣性看一眼手機,確認裴硯洲是否報過平安。
人的身體比決心固執。
我用了兩輩子愛他,不可能坐上一趟高鐵便毫無感覺。
可疼痛和回頭是兩件事。
第二天清晨,寄存處的人找到樓下,說紫檀箱出現裂損,需要寄存人親自確認。
裴硯洲留下的是我的名字,我不得不去一趟。
我到寄存處時,他正站在箱子旁。
一夜未眠讓他的眼底透出淡淡青色。
裴硯洲抬手按住開裂的箱蓋。
“你只是在和家裡置氣,對嗎?”
我壓了一夜的火氣忽然竄起來。
“你能不能別想當然?”
周圍的人朝這邊看過來。
說完我便後悔了。
這裡不是沈家,也不是青雲觀。
我剛來江城,不想讓陌生人記住我的爭執。
我壓低聲音。
“箱子歸沈家,或歸沈綺月,你自己處理,我帶不動了。”
裴硯洲像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我沒有等他理解,只轉身去辦更名手續。
寄存處不允許當場棄置,必須由原登記人簽字轉交。
裴硯洲跟在我身後。
“轉給我。”
“你要它做什麼?”
“修好以後送回南城舊宅。”
“舊宅月底封院。”
他神情微怔。
他從不知道這件事。
過去三年,他來過舊宅兩次。
一次陪沈綺月取舞鞋,一次替她找外婆留下的舊曲譜。
我請他幫忙修屋頂時,他只讓人送來一張施工名片。
“那就送來江城。”
“送來以後呢?讓我每天看著它,記住母親如何奪走遺物,也記住你如何護著沈綺月嗎?”
裴硯洲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我沒有想過這些。”
我把轉交單推到他面前。
“不用再想了,只要別再讓我替你的補償付代價就行。”
他握住筆,卻遲遲沒有落下。
“梔寧,我當初接近你,確實和綺月有關。”
這句遲來的坦白讓我指節發涼。
“我知道。”
“可這段時間並不全是假的。你怕黑,我會留燈,你胃不好,我記得你不能空腹喝茶。”
“你生病時,我守過你整夜。”
我靜靜聽著。
他說的每一件事都真實發生過。
也正因為真實,我才會痛到今天。
“裴硯洲,你有沒有想過,你做這些的時候,我付出了什麼?”
“我以為自己被愛,所以把整個人生都押了上去,可你只是在你方便的時候對我好。”
他喉結動了一下。
“給我一次補救的機會。”
我從他手裡拿過筆,將箱子正式轉交給他。
“你拿走它,就是幫我最大的忙。”
簽完字,我沒有再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