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觀燈,親媽往我的祈福長明燈潑冷水_第6章 6車駛離南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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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駛離南城時,裴硯洲仍認為把箱子送還給我,事情便有緩和餘地。
我最珍視外婆留下的東西。
只要他親自帶來,再把那件披帛一併還給我,我至少會見他一面。
途中,沈綺月打來電話。
電話那頭安靜片刻,隨即傳來壓抑的抽泣。
“我知道妹妹不喜歡我,可這是外婆答應過我的,她說想看我穿著披帛跳舞。”
“她什麼時候答應的?”
沈綺月答不出來。
從前裴硯洲不會追問。
她身體弱,受不得刺激,只要眼圈一紅,他總會先替她解決麻煩。
如今他沒有結束通話電話,卻也沒再改口。
“那是外婆留給梔寧的,以後別拿了。”
沈綺月哭得更厲害。
“是不是妹妹說了什麼?”
裴硯洲的手指壓在眉心。
“她什麼都沒說。”
正因為我什麼都沒說,他才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抵達江城後,小姨沒有讓他進門。
她住在臨河的老居民樓裡,樓道狹窄,紫檀箱根本抬不上去。
裴硯洲站在一樓,第一次被一扇普通的鐵門擋住。
小姨隔著欄杆看他。
“梔寧說過,她不要這隻箱子。”
裴硯洲的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顧姨,我和她之間的事,不需要您替她決定。”
“那你為什麼一直替她決定?”
小姨這句話沒有多重,裴硯洲卻許久沒有回應。
樓上有人經過,好奇地打量他們。
小姨壓低了聲音。
“你帶這麼多人守在樓下,讓鄰居看了怎麼想,梔寧剛來一天,我不想她成為所有人的談資。”
“你若真想補救,就先走。”
裴硯洲抬頭看向三樓。
窗簾後沒有人影。
他以為千里迢迢送還遺物是補償,卻忘了這份補償會逼我重新面對已經捨棄的東西。
裴硯洲沉默良久,終於讓隨行的人離開。
他獨自把箱子搬到附近的寄存處,又將憑證交給小姨。
小姨沒有接。
鐵門關上,裴硯洲站在樓道外,第一次無從下手。
傍晚,沈母給他打電話,語氣比中午溫和許多。
“梔寧從小就吃軟不吃硬。”
“你在江城陪她兩天,她自然會回來。”
“等梔寧消氣,你再勸她把東西借出來。”
裴硯洲聽完,忽然問:“您知道她七天前要走,為什麼沒告訴我?”
沈母停頓片刻。
“她以前也鬧過離家出走。”
裴硯洲想起我曾輕描淡寫提過,剛回沈家的第二年,我在車站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母親找到我,沒有問我為什麼離開,只罵我給沈家丟臉。
我說這件事時還笑著補了一句,那時年紀小,不懂事。
裴硯洲也這樣以為。
“她那次為什麼走?”
沈母不耐煩了。
“陳年舊事,誰還記得?”
電話結束通話後,裴硯洲沒有繼續撥打。
他坐在車裡,望著三樓始終沒有亮起的窗。
這是他第一次等我。
也是第一次發現,等待不一定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