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觀燈,親媽往我的祈福長明燈潑冷水_第3章 3裴硯洲重新走進了西廂房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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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硯洲重新走進了西廂房時,手裡拿著消腫的藥。
“臉還疼嗎?”
裴硯洲在我面前蹲下,指腹蘸了藥膏,輕輕碰向我的臉。
那股涼意緩解了灼痛。
我下意識偏過頭,卻沒有躲開。
身體仍記得前世的習慣。
每次爭吵以後,他都會這樣替我處理傷口,再把問題輕描淡寫地翻過去。
他以為藥膏能夠治好疼痛,也以為我永遠會接受。
“鑰匙的事,我會和伯母談,但你不該對綺月動手。”
他的目光在我紅腫的臉頰上停了一瞬。
“伯母打你是她不對,但長輩正在氣頭上,你不該繼續激怒她。”
這就是裴硯洲。
他總能看見我的傷,也總能找到理由讓我忍耐。
小姨抱著一摞相簿從正屋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她腳步頓住,臉上的尷尬比責備更讓我難堪。
這些年,我一直告訴她裴硯洲對我很好。
我說他只是忙,說裴家規矩多,說他不陪我回江城是怕冷落長輩。
如今那些圓場的話,一句句變成耳光打回我臉上。
沈綺月隨後走進來,手臂上纏著紗布。
“硯洲,你別怪妹妹,是我不該惦記外婆的東西。”
她走到箱邊,拿出一隻舊針線盒。
“我只是想修好披帛,再穿一次給外婆看看。”
我伸手奪回針線盒。
盒蓋在拉扯中脫落,十幾枚銀針散了一地。
裴硯洲迅速將沈綺月拉開。
我的手掌卻被針尖劃出一道細長的口子。
血珠冒出來時,他看見了。
他的手動了一下,卻先低頭檢查沈綺月有沒有受傷。
那一幕和我臨死前見到的畫面重疊在一起。
上輩子,高處墜落的花盆砸向人群時,裴硯洲本來牽著我。
沈綺月尖叫一聲,他便鬆開了手。
我被碎片割破頸側,倒進血泊。
他抱著毫髮無傷的沈綺月,任由我的血流到他鞋邊。
現在不過是一枚銀針,他依舊會先選她。
我捏住傷口,竟然沒有想象中疼。
“裴硯洲。”
他抬頭看我。
“青雲觀的燈,你不必再點,裴沈兩家議親的事,也到此為止。”
裴硯洲臉上的耐心終於出現裂痕。
“就因為一件披帛?”
“因為我不想嫁你。”
“梔寧,別說氣話。”
“我沒有生氣。”
這句話是真的。
決定離開的那一刻,我甚至感到一種近乎虛脫的平靜。
母親聞聲趕來,罵我不知好歹。
小姨想攔住她,我卻先關上了西廂房的門。
門板隔絕所有聲音前,我看見裴硯洲仍站在沈綺月身邊。
他沒有追進來。
這很好。
我從箱底取出早已準備好的車票,發訊息給小姨。
明早七點,我和她一起去江城。
至於外面的任何人,我都不會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