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臨終坦白後_第3章 若溪擦乾眼淚

若溪擦乾眼淚，拉住她的手。

「伯母，聽說這段時間都是您幫忙照顧爸爸，辛苦了。」

趙梅笑得滿臉開花。

「一家人，談什麼辛苦。」

三個人圍在病床邊，的確很像一家三口。

我與縮在電視旁的趙小芸反倒像客人。

暑假兩個月，趙梅很少外出，常與若溪一起照顧周建國。

他們聊天時總避開我，卻又故意讓我看見親近。

周建國注視趙梅與若溪，眼裡滿是滿足。

開學後，若溪返回學校，趙梅也立刻搬走。

周建國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化療第二個月，頭髮全部掉光。若溪買來許多帽子和假髮，他幾乎不戴，因為已經沒有力氣出門。

他看我的眼神逐漸變得奇怪，像藏著一樁拖了許多年的虧心事。

我偶爾與他對視，他便先移開。

三個月後，連水都咽不下的人突然說餓。

護工給我打電話，說他精神也突然好了。

我們都明白，這是迴光返照。

我此前藉口出差，半個月沒去醫院。

再次見面時，他已經瘦得只剩骨架，臉上皮膚鬆鬆掛著。

我坐在床邊，問他感覺怎樣。

他握住我的手，勉強笑了一下。

「像是力氣突然回來了。」

他知道這份力氣留不住。

看了我很久後，眼淚從眼角滑下來。

「許嵐，我對不起你。」

「有件事再不說，我??了也閉不上眼。」

4.

周建國躲開我的目光，斷斷續續說出真相。

按他的說法，若溪與我沒有血緣，是他和趙梅所生。

二十二年前，我與趙梅同日在醫院生產。

趁我產後昏睡，他調換了兩個女嬰。

趙小芸才是我親生女兒。

我沉默很久，才問:「你是說，被趙梅養到高燒致殘的孩子，是我的女兒?」

他低頭不答。

可若溪十二歲時，我已經帶她做過親子鑑定。

報告明確顯示，我們存在親生血緣關係。

周建國不知道這件事。

他只顧著懺悔年輕時犯下的錯，說自己如今真的後悔。

我不信。

臨??前認罪，並非忽然善良，只是怕帶著秘密下地獄。

他哭著說:「如果有下輩子，我還娶你。我一定好好對你們母女，用一輩子還債。」

我抽回手，用溼巾一根根擦乾淨被眼淚沾到的手指。

「所以你把遺產全部留給若溪，是因為認定她是你和趙梅的親女兒?」

他又用沉默對付我。

年輕時每逢爭執，他便如此。一句話不說，等我自己懷疑、自己退讓。

「你騙了我二十二年，讓你以為是我女兒的孩子受盡虐待，最後再把全部財產留給你與嫂子的女兒。」

「你憑什麼覺得一句對不起便能換來原諒?」

周建國閉上眼，求我看在他快??的份上放下過去。

我打斷他。

婚前，我已經把懷孕的事實講清楚。

那個孩子屬於??於礦難的前夫。

周建國若不能接受，可以拒絕結婚，我也可以另想辦法。

是他親口答應娶我，答應把孩子當親生。

如今他只反覆說自己快??了，若得不到原諒會??不瞑目。

我問:「若當年換孩子的人是我，你會原諒嗎?」

他幾乎沒猶豫。

「會。無論你做過什麼，我都會原諒。」

有這句話便夠了。

我提起趙小芸六歲時那場高燒。

孩子發熱整整一天，趙梅嫌去醫院花錢，一直拖到抽搐才送醫。

後來醫生說堅持康復訓練，她仍有機會恢復基本自理能力。

趙梅詢問周建國的意見。

他當時說，既然無法變回正常人，便沒有必要繼續浪費錢，這都是孩子的命。

他們認定趙小芸是我的骨肉，所以孩子病傻了，只配得到一句命不好。

若她從始至終都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呢?

5.

病房外傳來人聲，有人到了門口，卻一直沒有進來。

我繼續對周建國說，當初答應嫁他時，我也真心想過好日子。

他家窮得揭不開鍋，我從沒嫌棄。

婚後擺攤、進廠、做小生意，是我陪著他一點點把生活撐起來。

可他從一開始便利用我遮掩與嫂子的關係，後來連我的孩子也算計。

我問他，有沒有想過若溪知道真相後仍舊選擇我。

他抬起渾濁的眼睛。

「若溪是我和趙梅的親女兒，骨血天生會親近。」

「趙梅早就告訴她了。高二那年，她們母女便已經相認。」

病房門隨即推開。

在外偷聽許久的趙梅走進來，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

「既然已經說開，你也該把若溪還給我。」

「至於你的小傻子，隨時帶走。為了替你養她，我吃了多少苦，你自己清楚。」

她看我的眼神，一如過去許多年，總像在看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我問他們是否做過親子鑑定。

兩人同時一怔。

趙梅很快嗤笑，說當年親眼看著周建國抱孩子換過去，根本沒有鑑定的必要。

我不願讓一個將??的人留下遺憾，於是從包裡取出兩份影印件。

一份遞給趙梅，一份放到周建國面前。

趙梅翻到最後一頁，臉上的得意瞬間消失。

「不可能!」

那是我與若溪十二歲時做的親子鑑定。

結論支援我們存在親生關係。

周建國盯著報告，半天轉不過彎。

「可我明明換了......」

他確實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