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臨終坦白後_第2章 當晚我喝過酒
當晚我喝過酒,早早回房。
半夜被爭吵驚醒,客廳裡傳來趙梅與周建國壓低的聲音。
我開了一條門縫,只聽清若溪、遺囑和全部留給她幾個詞。
這些年我們各自工作,收入互不干涉,家用共同承擔。
周建國一直暗中接濟趙梅,我也知道。
一個女人帶著生活不能自理的女兒,確實很難,我從未追問那些錢。
第二天,周建國決定接受醫生制定的治療方案。
他說完治療,又提出立遺囑。
我握住他的手,勸他不要想得太遠。
他卻紅著眼堅持,說我們只有若溪一個孩子,要把自己名下所有財產都留給她。
趙梅在旁邊陰陽怪氣:「若溪是許嵐的女兒,她當然沒意見。」
她說完便躲開我的目光。
我笑著點頭。
「若溪是我女兒,我當然同意。」
兩個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以為我沒有看懂。
律師第一次上門那天,趙梅特意買了一桌菜。
她坐在周建國旁邊,不斷給他夾菜,儼然比我更像妻子。
律師詢問家庭成員與財產範圍。
周建國說父母已故,只有配偶和一個女兒。
說到女兒時,他看了趙梅一眼。
我把房產證、銀行流水和公司股權材料找出來,整齊放在桌上。
這些年他賺多少錢,我確實很少過問,卻不代表我不清楚哪些屬於婚後共同財產。
律師提醒,周建國只能處分屬於自己的部分。
我名下工資積蓄與依法屬於我的份額,不進入他的遺產。
趙梅立刻問:「夫妻之間還要分這麼清嗎?」
我回答:「是律師說要分清。」
她被堵得臉色難看。
周建國趕緊說,自己不會動我的財產,只想把個人部分留給若溪。
律師又單獨與他談了半小時,確認意識清楚、自願訂立。
正式簽字時還安排錄影,讓他逐條複述。
趙梅一直站在鏡頭外,聽見受益人只有若溪,終於露出滿意神色。
她甚至主動建議加上一句,其他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
律師認為這句話沒有必要,但按周建國意願把排除爭議的表述寫得更嚴謹。
我全程坐在旁邊,沒有提出異議。
趙梅大概覺得自己贏得很徹底。
她不知道,那份檔案保護的從來都是我的親生女兒。
3.
周建國一邊治療,一邊聯絡律師訂立遺囑。
半個月後,他的頭髮掉了大半,身體也迅速消瘦。
第一次化療結束,他吐得連膽汁都出來,抓著床欄說再也不治。
趙梅正好來醫院,坐了不到十分鐘便勸他停止。
「醫生都說只是延長時間,何苦把錢扔進去?」
周建國立刻問她,難道錢比自己的命重要。
趙梅臉色一僵,說自己只是怕他受罪。
我把醫生叫來,讓他自己聽清治療收益和副作用。
醫生說明無法療愈,卻可能緩解症狀、爭取時間,最終由病人決定。
周建國聽完,還是選擇繼續。
他想等若溪放假,也想親眼看著遺囑辦妥。
第二個療程開始前,他讓我去銀行取一筆錢。
我核對用途,發現收款賬戶屬於趙梅。
他解釋說趙小芸最近需要生活費,自己病了以後怕無人接濟她們。
我照辦了。
這筆錢屬於他可以處分的個人存款,我沒有阻攔的必要。
趙梅收到錢後買了一隻新包,卻仍讓趙小芸穿著不合身的舊衣。
她來醫院時把包放在最顯眼的位置,抱怨護工工資太高,暗示我借丈夫生病佔便宜。
護工聽得臉色發沉。
我當場拿出護理合同,說明新增工資是照看趙小芸的費用。
若趙梅願意自己帶女兒回家,這部分錢可以立刻停付。
她當然不肯。
她說自己一個人照顧女兒太辛苦,周建國是孩子叔叔,本就該幫忙。
病床上的周建國閉著眼裝睡。
直到趙梅離開,他才輕聲讓我別與嫂子計較。
我問他,到底是誰在計較。
他又沉默下來。
那時候我便確認,即便已經走到生命盡頭,他仍把趙梅的方便放在我的感受前面。
所謂臨終懺悔,不會改變他做選擇的順序。
我請來專業護工。
趙梅聲稱要幫忙,實際很少到醫院。
她這兩年交了一個男朋友,兩人正打得火熱。
她不光不照顧周建國,還把趙小芸扔給護工。
護工多照看一個成年心智障礙者,自然不願意。
我給他加了一份工資,錢從周建國賬戶支付。
第三次探望時,我問趙梅最近為何不來。
周建國躺在病床上,頭髮稀疏,皮膚蠟黃,已經看不出從前做生意時的精神。
他搖頭,不願談她。
趙梅這些年身邊換過幾個男人,他一直清楚,卻沒有資格阻攔。
如今病成這樣,更管不住。
我告訴他兩個訊息。
醫生允許他第二天出院,若溪也正好放假回家。
周建國終於露出一點笑。
若溪到家時,許久沒露面的趙梅也準時出現。
女兒得知父親患了絕症,趴在病床邊哭了很久。
周建國紅著眼安慰她。
趙梅站在旁邊手足無措,後來也跟著勸,目光黏在若溪臉上,像看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