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臨終坦白後_第6章 若溪讀高一時
若溪讀高一時,趙梅開始私下聯絡她。
一會兒送貴重禮物,一會兒訴說這些年想念女兒,還暗示我並非她親生母親。
若溪把每一條訊息都給我看。
我沒有要求她立刻拉黑,只讓她自己判斷是否繼續聯絡。
她決定順著趙梅的話往下聽。
因此趙梅認定母女已經秘密相認,周建國也堅信血緣天性壓過二十二年的養育。
其實每一次見面後,若溪都會回家複述。
趙梅說周建國準備留多少財產,說等他去世後我們三人才是真正一家人,也說趙小芸是拖累,遲早要送進機構。
若溪聽得越多,對他們最後一點親情期待便越淡。
周建國病重的那個暑假,她陪在床邊,並非演戲。
他確實疼愛過她,她也真心難過。
可這份難過不妨礙她看清:周建國的愛建立在錯誤血緣上,一旦知道她不是親生,他未必仍會把遺產留給她。
所以病房裡趙梅拉著她說一家人時,她只是禮貌地笑。
她真正的家人一直只有我。
9.
趙梅後來起訴,要求確認遺囑無效。
可律師提供了完整訂立記錄,法院沒有支援她的主張。
開庭前,她還試圖讓若溪籤一份宣告,聲稱周建國立遺囑時受我誤導。
她堵在學校門口,把檔案塞進若溪手裡。
若溪當場開啟錄音。
「伯母,遺囑訂立時我不在場,媽媽也沒有逼迫爸爸。您為什麼讓我寫假的?」
趙梅立刻改口,說只是想替趙小芸爭取治療費。
若溪問她,既然為了小芸,為何過去十六年不申請救助、不做康復評估,非要等遺產落空才想起治療。
趙梅搶走檔案,氣急敗壞地離開。
這段錄音後來也交給了律師。
敗訴後,她換成賣慘。
她一次次跑到我家,說自己照顧趙小芸二十多年不容易,如今想給女兒治療,需要錢。
周建國的葬禮上,她已經鬧過一次。
她穿著黑衣站在靈堂正中,以未亡人的姿態招呼賓客,甚至想讓若溪披麻戴孝時站到自己身邊。
我沒有與她爭位置,只把周建國的親屬關係證明交給殯儀人員。
法律上的配偶是我,喪葬手續也由我簽字。
若溪按禮節送完父親最後一程,便站回我身旁。
趙梅想拉她,她輕輕避開。
「伯母,爸爸生前讓我一直叫您伯母,我以後也會這樣叫。」
一句話便讓趙梅在滿堂親友面前失去立場。
葬禮結束後,我沒有替周建國美化人生。
遺像留下,骨灰安葬,屬於夫妻的手續辦完。
至於他最後承認過什麼,我只告訴律師與若溪。
一個人的??亡不會自動抹去他做過的事,也不值得我為了體面替他撒謊。
我提醒她,醫生早在十六年前便建議康復訓練。
那時孩子仍有很大機會學會基本生活技能,是她嫌花錢,也是周建國說沒有必要。
如今再拿母愛作理由,已經太遲。
我替趙小芸聯絡過正規評估機構。
我這樣做與趙梅無關,趙小芸從未參與父母的陰謀。
評估結果顯示,她仍能透過長期訓練改善生活能力。
我把機構地址和補助申請方式交給趙梅。
她若真想救女兒,便自己帶孩子去。
至於治療費用,我不會替她承擔。
趙梅罵我冷血,說若不是我把孩子換回,她不會那樣對待趙小芸。
若溪聽見後,第一次當面質問她。
「你以為小芸是別人的女兒,便可以拖著不送醫?」
「現在知道她是親生的,傷害便都成了別人的責任?」
趙梅答不上來,只一遍遍說自己受了騙。
真正騙她的人是周建國。
她卻與周建國合謀在先,又把恨意全部發洩到無辜孩子身上。
二十二年後發現打錯了人,受過的傷也不會自行消失。
趙小芸站在旁邊,似懂非懂地望著若溪。
若溪把一盒彩筆遞給她。
她立刻高興起來,蹲在地上畫了一棟歪歪扭扭的房子。
我沒有把她接回家。
血緣並不能抹掉趙梅才是監護人與傷害者的事實,也不能強迫我承擔另一個家庭製造的全部後果。
我向社群反映過虐待情況,後續由相關人員定期上門檢視。
趙梅欠債後搬離原來的房子,韓志鵬也徹底消失。
她不得不開始做零工,並學習照顧趙小芸。
這些本來就是她二十多年前該做的事。
社群第一次上門時,趙梅拒絕開門,罵我故意讓外人看笑話。
第二次工作人員帶著員警一同到場,她才放人進去。
屋裡堆滿外賣盒,趙小芸睡在沒有床單的舊床墊上。
評估人員要求趙梅改善居住衛生,定期帶女兒參加訓練,並留下複查日期。
趙梅後來給我打電話,哭著說自己年紀大了,做不動這些。
我只把工作人員教過的方法重複一遍,讓她按步驟完成。
她從前覺得照護不值得花時間,現在每一件被她省掉的小事,都必須重新學起。
若溪偶爾會透過社群送去畫紙與生活用品,卻不單獨與趙梅見面。
她說趙小芸沒有錯,可以得到一點善意;趙梅做過的事,則不能用母親二字一筆勾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