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臨終坦白後_第7章 10周建國去世半年後
10.
周建國去世半年後,若溪問過我一個問題。
「媽媽,爸爸當年為什麼不直接娶伯母?」
他的哥哥去世後,寡嫂改嫁小叔雖然少見,卻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若真相愛,他們本可以堂堂正正在一起,不必拉我進入騙局。
我年輕時也想過許多次。
周建國懦弱,承受不了村裡的閒話。
他對趙梅的感情也沒有深到願意共同承擔生活。
趙梅嫌丈夫做木工掙錢少,天天逼他換工作。
後來那位丈夫聽從她的要求下礦,最終??於事故。
周建國的母親因此認定趙梅克夫,絕不準小兒子再娶她。
同一場礦難帶走許多男人。
活下來的妻子卻被婆家指作災星,彷彿把責任推給女人,??亡便有了可以理解的原因。
我的前婆婆這樣罵我,周建國的母親也這樣罵趙梅。
受過汙名的趙梅沒有因此變得清醒,反而把同樣的惡意加在另一個女人和孩子身上。
周建國娶我,是因為我懷著遺腹子,走投無路,容易控制。
我可以替他照顧母親、操持家務,也可以替他與趙梅遮掩關係。
至於趙梅,他享受她的依賴,卻不願承擔娶她的代價。
若溪聽完沉默很久。
「所以他誰都不夠愛,最愛的是自己。」
我點頭。
這句話比下輩子的懺悔更接近真相。
她又開玩笑問,臨終時我把所有秘密告訴周建國,就不怕他重生回來報復嗎?
我從不相信重生。
就算真有那種好事,也不該只讓作惡的人帶著答案重來。
「他若多一輩子記憶,我也同樣知道上一世發生過什麼。」
「再來一次,我仍會先看清孩子耳後的胎記。
」
若溪笑著靠到我肩上。
桌上放著遺產辦理完畢的檔案,她沒有急著花那筆錢,而是拿出一部分設立長期賬戶,專門支付自己的學業與未來生活。
我繼續上班,她繼續讀書。
我們沒有因為得到遺產便突然改變日子。
週末清晨,若溪煮了兩碗麵。
她端來我面前,提醒我趁熱吃。
她畢業後收到外地公司的錄用通知,拿著信問我該不該去。
我沒有用一家人必須守在一起攔她,只讓她看工作內容、薪資和想住的城市。
若溪選了外地。
臨走前,她替我把冰箱塞滿,又在手機裡設定好視訊通話。
我笑她還沒出門便開始操心母親。
她說:「我只是去工作,又不是把媽媽換掉。」
這句玩笑讓我們同時笑起來。
二十二年前,有人以為換一床包被便能改變兩個孩子的一生。
後來我才知道,血緣可以透過一份報告確認,母女之間共同生活過的每一天卻不需要蓋章。
若溪去外地後,每週末都與我影片。
她會講新同事和出租屋,也會提醒我按時體檢。
節假日回家,她仍舊先去廚房找麵條,說想吃我做的番茄雞蛋麵。
周建國留下的錢安靜躺在賬戶裡,按她自己的計劃使用。
那筆遺產沒能替他換來原諒,更無法改變若溪與趙梅的關係。
我看著她右耳後那塊淡紅月牙。
二十二年前,我靠它認回女兒。
如今不必再用任何鑑定報告,我也知道她是誰。
她是我從產房帶回來的孩子,也是始終選擇站在我身邊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