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7章 我要留着這條命
我要留著這條命，一日一日折磨，才對得起小姐三年的冤魂。
當著眾人逃出後門的，其實是換上裴知遠外衣的阿六。
真正的裴知遠，被我和丹娘藏在廢棄閣??裡。
我一步步踏上腐朽??梯，思緒也回到小姐??去的那一日。
小姐??後，沒人肯問她為何自盡，只有丹娘主動來找我。
原來那日丹娘假裝爭客離開，隨後又折返回去，躲在門外，恰好聽見羅承志威逼小姐。
丹娘自幼長在花??,見過無數腌臢事，仍被他的話噁心得發抖，險些闖進去罵人。
可小姐攔住了她，因為她信了羅承志，為救裴知遠願意委身給禽獸，事後再一??了之。
羅承志這個禽獸，本就是裴知遠親手送到小姐面前的，她至??都被矇在鼓裡。
此後阿六多方查問，終於查清裴知遠從未入獄，所謂奔走救人，所謂散盡家財，全是編出的謊話，顧老爺也根本沒有病重。
小姐送出的每封信都到了他手裡，可從顧家獲罪那日起他便沒想過救她。後來所有深情，也只是做給旁人看。
丹娘咬牙罵道:「我早看出姓裴的虛偽，卻沒想到他能惡毒到這種地步。」
「嫌棄花??女子，便該一刀兩斷，何苦一次次來招惹。」
他親眼看著高門貴女跌成任人買賣的妓子，享受她在絕境裡一次次掙扎求生。
他又故意製造新的苦難，只為看看她究竟能撐到什麼時候。
「寒香好不容易重新想活，最後還是被他逼??了。」
我也是那時才知道，丹娘一直暗中盯著小姐，平日故意用狠話刺激，只怕她傷害自己，只怕她哪日尋短見。
因為顧老爺曾救過丹孃的母親，她娘當年被人栽贓頂罪，若非顧老爺徹查真相，早已??在牢裡。
可丹娘救下一回又一回，小姐終究還是??在裴知遠精心編織的謊言中。
20.
閣??裡，一個渾身血汙的男人，被反綁雙手，吊在橫樑下。
裴知遠虛弱地抬眼看見我，身體立刻本能地向後縮。
從前是他夜夜來找我，如今換成我每日來看他。
每次來，我都會用匕首在他身上多刻一枝梅。
我看著刀尖冒出的血珠，慢聲念道何時仗爾看南雪。「我與梅花兩白頭，這可是你寫給寒香的詩，對不對?」
裴知遠疼得發抖仍苦苦辯解道:「我當年......不知道羅承志真會逼她。」
「她??以後我才看清，不論她是顧明霜，還是寒香，我愛的人一直是她。」
「這三年我沒有一日好過，我也一直受著折磨。」
受折磨?原來娶妻生子步步高昇，也能叫受折磨。
他身上已少有完好的皮肉，我找了許久，才在肋下找到一處能落刀的地方。
刀鋒壓下閣??裡立刻又響起慘叫。
「嘴上說受盡折磨，轉身卻娶妻生子?你又忙著加官晉爵，這些年過得多苦?我真替你委屈。」
裴知遠像突然想起救命稻草，惡狠狠瞪我:「毒婦，你可知道我夫人是誰?等她找到這裡，定叫你生不如??!」
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在他眼前展開。
信是裴夫人蘇明珠親筆所寫，上面列明約定，只有兩條:我替她除掉裴知遠，她和孩子安享富貴。作為交換，她借父親勢力替顧家平反，讓蒙冤的人回京。
蘇明珠早已看透丈夫涼薄，樂得借我這把刀，替自己，也替孩子清掉麻煩。
我越想越覺得這場面好笑，最後仰起頭大笑出聲。
「生不如???不正是裴大人眼下的日子?」
21.
裴知遠終於熬不住，趁守衛疏忽磨斷繩索，可??下有人看守，他無路可逃，只能翻窗求救，最終失足跌落。
他摔下去的地方，恰好就在那株枯梅根旁。
鮮血濺上灰黑枝幹，與小姐??去那天的雪中紅梅一模一樣。
蘇明珠也履行了承諾，顧家平反告示貼滿京城的那一日，枯??多年的梅樹竟真開了花。
眾人嘖嘖稱奇，說這樹??了許久，今年為何逢雪開花?想來是吉兆，預示來年豐收。
只有我明白小姐終於等回自己的名字，也得了真正自由。
金媽媽也已經??了，正如她從前處置??中姑娘那般，被一張草蓆捲走，扔進亂葬崗。綺春??從此落入丹娘手中。
丹娘不願繼續做這門生意，裴知遠送來的萬兩黃金，便成了大家離開花??的本錢。
她買下宅院，置下繡坊和臨街鋪面，又請來女先生，教??中姐妹刺繡謀生。
「誰是天生該做娼妓的，我沒得選，姐妹們也沒得選。苦命女子救不完，先把眼前這些人帶出去，讓她們有活路，已算積德。」
我相信她，往後的日子裡，她會讓更多走投無路的女子，多一條活路，多一份選擇。
「銀子花起來同流水似的，我還當自己成了富婆，轉眼一看，賬上又快見底。賺錢不易，花錢卻快。」
她還想辦一間善堂，專門收留無家可歸的女童，手裡的錢確實不夠。
我把攢了多年的五百兩銀票推到她面前，她難得愣住。
「你這是做什麼......」
「拿著吧，這是寒香的贖身錢。
」我的鼻子一下發酸，眼前也模糊起來。
這五百兩我整整惦記了三年。
我把小姐重新安葬，墓碑上只刻顧明霜三個字，從此以後，花魁寒香與她再無關係。
顧家平反的告示由我親手謄抄，在她墓前，一字一句讀完，再燒成灰燼。
積壓多年的委屈與恨意終於崩開，我靠著墓碑，哭得直不起身。
哭到最後，心裡空蕩蕩的，像所有力氣都隨眼淚流盡。
阿六從遠處跑來伸手拉我，仍像小時候一樣咧嘴笑。
「可算找到你了，丹娘急得差點把整座山翻過來。」
不遠處，丹娘扶著腰喘氣道:「我就知道你想躲活，善堂一堆事等著呢，想跑?沒門，乖乖給老孃回來。」
她叉腰罵人的樣子，和我初進綺春??時沒有半點不同。
我含淚笑道:「好。」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