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5章 我並不介意
我並不介意,甚至樂意把這個替身演得更像。
情濃之時,他竟抱著我說「你比她更懂伺候人」這種話。
我聽後只覺得可笑,風月場裡的男人果然都是一種東西。
可我絕不會成為第二個巧荷。
偶爾談起小姐,裴知遠也會紅著眼落淚。
「都怪我,遲來一步。」他嘆息著起身。
我用銅籤撥著香灰,聽見這句話,手指一點點收緊。
是麼?他的罪,難道當真只有晚來一步。
有些事表面看著是造化弄人,背後卻未必沒有人推手。
這世上最狠的從來不是天意,而是披著深情皮囊的人心。
15.
一千兩黃金,不過只能包下晚香一個月。
期限還未到,裴知遠便主動提出要替我贖身。
我面露驚訝,心裡卻清楚他上鉤得比預料還快。
他抱住我,低聲道:「這一回,我再也不願錯過。」
我流著淚,嘴角在笑,笑意卻沒有抵達眼底。
我們一同去找如今掌事的丹娘。
金媽媽正值壯年,卻忽然病倒,連算盤也握不穩,??中事務全交給了丹娘。
丹娘掃我一眼,手指翻飛,很快在算盤上打出價錢。
「一萬兩?」裴知遠掃過賣身契,眉頭一皺,隨即鬆開,道說明日送來。
丹娘擺明是漫天要價,他卻答應得沒有多少猶豫。
她抬眼一笑,慢悠悠補道:「裴大人看清楚一萬兩黃金。」
裴知遠臉色終於變了,我立刻跪在丹娘面前。
「姐姐高抬貴手,一萬兩黃金,未免太過駭人,哪裡有人拿得出來!」
丹娘沒有看我,只繼續撥算盤珠。
「晚香不是尋常姑娘,再養幾年定能名動京城,一萬兩黃金,少一文也不賣。
」
這句話和多年前金媽媽給小姐開價時何其相似。
【寒香是綺春??頭牌!五百兩一文不能少。】
裴知遠閉了閉眼,壓住怒氣,最終咬牙答應。
丹娘笑著奉承兩句,卻被他狠瞪一眼,立刻識趣地閉嘴。
這一個月裡,他的脾氣越發暴躁,夜裡也難以入睡,離開我房中的香氣便坐立難安,唯有再回來,才會鬆快下來。
我讓阿六去城東買幾樣裴知遠愛吃的下酒菜,他看了看我的神色,轉身照辦。
回房以後,我順勢坐上裴知遠的腿,貼著他哄了許久。
「別生氣,我再去求姐姐,就說贖身的事不必當真。」我柔聲勸他。
裴知遠捏住我的腰,聲音頓時發沉:「怎麼?你不想跟我走?」
我被捏得身子發軟,只得伏進他懷裡,抬眼望他,嬌聲解釋:「我怎會不想,只是一萬兩黃金太荒唐,姐姐分明不肯放人。」
「晚香身份低賤,哪裡值那樣的價,我不如留下,也不再提贖身。從此不接旁的客人,一輩子只伺候你。」
這些年的眼淚早由我收放自如,話音一落便滾下來。
裴知遠盯住我的嘴唇,俯身吻住我。
「萬兩黃金算什麼,我說你值得。」他替我拭淚答應明日帶我離開。
我摟住他的頸子笑著回吻。
16.
衣帶散落,床帳搖晃,兩個人在暖燭下緊緊糾纏。
屋裡熱得像盛夏,我心底卻冷得沒有半點溫度。
裴家既有這樣的家底,當年為何袖手旁觀,難道真的拿不出五百兩銀子?
房門突然被推開,阿六捧著食盒站在門口。
裴知遠被人打斷,當即怒喝一聲滾。
花??的龜奴進出姑娘房間,客人往往不避,因為在他們眼中,這些人身份卑下,甚至算不得男人。
可一向懂規矩的阿六,此刻竟愣在原地,直直望著我。
我身上寸縷未著,被一起長大的少年這樣看著,心裡也生出真實的彆扭。
裴知遠頓時暴怒,像護食的野獸發現肉被覬覦,抬腳將阿六踹倒,掄起拳頭,一副要刀人的模樣。
他一拳接一拳,砸向阿六的頭臉、??腹,怒火越來越失控,眼看真要把人打??。
我知道藥力與火候都到了,趕緊撲上去拉住他。
「大人何必同一個傻奴才計較,先饒他一命。」我見阿六還能動,立刻喝道,「還不快滾,別留在這裡礙眼。」
我抬腳踢他,他便借勢爬出門外。
裴知遠像一鍋燒滾的油,我哄了許久,才讓他勉強平靜。
夜深以後,我提筆給他的夫人寫了一封信。
我原想仍讓阿六送信,可看到他滿身傷,心裡實在不忍。
裴知遠剛才下的是??手,若我再晚攔一會兒,阿六不??也會落下殘疾。
「對不住......」我替他上藥時低聲說。
阿六隻說自己沒事,卻不敢看我,耳根一直紅到頸子。
眼下有兩件要緊事,除了他,我誰也不敢信。
我讓他設法,把羅承志引進綺春??。
三年了,有些人的血債終於該還了。
17.
羅承志祖上也闊過,正因如此,才有資格娶到顧家女兒。
從他父親那代起,羅家便開始敗落,到他手裡更是無官無業。
從前他常借姑母回孃家的機會到顧府討錢,顧家敗後,財路斷了,羅家也越發拮据。
他本是下等花??的常客,近幾年手頭拮据,才被迫收斂。
阿六在賭坊故意輸他幾場,又裝作懊悔,說今日不該來賭錢,本該去綺春??看晚香,這些銀錢已夠見她一面,聽說那位花魁只消一眼,眉頭一挑,便能勾走人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