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3章 那扇雕花門終於開啟

那扇雕花門終於開啟，小姐含淚把他請進房裡。

我拿著藥守在廊下，心裡又酸又澀。

若他早回來幾日，小姐便不必受這些折磨。

我忍不住低低嘆氣。

身後忽然響起丹孃的嗤笑。

她滿眼嫌棄地看著我，啐道:「你們主僕都是傻子，世上的陰差陽錯多得很。連真心假意都分不清。」

我氣惱地瞪回去。

她哪裡明白，裴知遠不是無情，只是被造化耽擱，來晚了罷了。

8.

此後裴知遠幾乎日日來到綺春??。

小姐說婚約早已作廢，他卻怎麼都不肯答應。

那份執拗讓小姐動容，也讓她再次陷入兩難。

她原已放下所謂貞潔與名聲，只想活著替父親申冤。

可裴知遠一次次訴說舊情，攪得她整夜無法安睡。

他又設法給流放路上的顧老爺送去銀錢和棉衣，託人沿途照看。

幾日後遠處竟真有回信送來。

信上說顧老爺受不住奔波，已經病重，邊地酷寒，藥石無用，恐怕熬不過冬日。

小姐聽完渾身發軟，眼前一黑，險些栽進裴知遠懷裡。

「明霜，你別怕，我立刻想辦法，一定把顧伯父接回來。」

隨後幾日，裴知遠說要四處疏通，再沒有到花??來，我們的心也跟著懸起。

丹娘偶爾進房，總用看傻子的眼神瞧小姐。

小姐時常望著窗下的枯梅出神，我問她到底在等什麼。

她輕聲說:「我在等，等自己重新做回顧明霜。」

那一天何時會來?我也盼著，裴知遠回來便能還她自由。

小姐望著灰敗枝頭道:「大概要等到枯梅開花。」

阿六告訴過我，那樹枯??多年，連新葉都沒有長過。

它當真會開花嗎?也許永遠不會......

這個念頭讓我打了個寒戰，趕緊強迫自己別再想下去。

9.

冬至那天，裴知遠下獄的訊息突然傳來。

那也是入冬後的第一場雪，鵝毛一般，從早到晚沒有停。

院裡院外全被白雪蓋住，乾淨得像什麼罪惡都不曾發生。

來人說裴知遠得罪了大理寺卿，被扣上罪名，已經關進牢中。

我託阿六四處打聽，坊間卻連一點風聲都沒有。

丹娘有位熟客，正是大理寺牢頭，人稱曹二爺。

我守了數日，終於等到他進門，立刻把人請進小姐房中。

曹二爺聽說花魁相邀，喜得眼睛發亮，連丹娘房門都不進了。

酒喝下幾壺，無論小姐如何繞著話套問，他都只說不知。

我急得掌心冒汗，門外卻忽然傳來丹孃的踹門聲。

「好你個不要臉的，搶恩客竟搶到老孃頭上!」

她進門便指著小姐鼻子大罵活像真動了怒。

曹二爺見兩位花魁為他爭風，笑得合不攏嘴，頓時滿臉紅光。

丹娘一邊罵，一邊挽住他往自己房裡拖。

小姐坐在桌前垂下頭，淚珠一滴一滴砸在裙面。

「他不會無緣無故得罪大理寺卿，定是為了父親，是我連累了他。」

我只能抱住她卻不知該怎樣安慰。

正焦灼時，顧家的姑丈羅承志忽然到了。

他是小姐姑母的丈夫，與顧家本就來往不多。

顧家出事後，他更像人間蒸發，從未露過一面。

羅承志說裴知遠想接顧老爺回京養病，可罪臣不能離開流放地，必須先翻案，才能把人接走。

裴知遠走投無路，求到大理寺門下，因為言語頂撞大理寺卿，才招來這場禍事。

如今罪名定成謀逆，稍有不慎便要掉腦袋。

羅承志打量小姐，眼中藏著貪光:「姑丈手裡倒有一條路，可以救他......」

小姐聽完沒有回應，只擺擺手，讓人把我支去後院。

我心裡納悶，她從前無論遇上什麼，都不曾刻意避開我。

10.

剛到角門，阿六便攔住我:「小棠，裴公子的案子不對，我問過好些人，茶??酒肆無人議論，衙門附近也沒有動靜。」

我催他說明白，他卻又說不出確切緣由。

「這類案子往常不出半日便傳遍茶??,可如今問了許多人，竟沒誰聽說過。」

俊俏公子為花魁頂撞權貴，本該傳成豔聞，引得說書人爭搶。

難道大理寺故意把訊息壓住了?

我尚未理清，一聲悶響忽從後院傳來。

我與阿六對視一眼，拔腿便往聲音傳來的地方跑。

右眼皮跳得又急又狠，我壓都壓不住，心裡的不祥越來越重。

走到後院時，我雙腿已經發軟。

我像被什麼牽著，推開他，一步步繼續往前。

他身後正是那株枯梅，乾硬的樹幹旁，伏著小姐，身??盡是血。

她面朝地倒在雪裡，鮮血浸透衣裳，又濺到幾步之外。

低矮枝條壓著厚雪，血點灑在白色上，零零落落，遠看竟像開了滿樹紅梅。

我僵在原地，一時連哭都忘了。

我們明明說好要一起活下去。

我比誰都清楚小姐的性子，她堅韌得很，像寒雪裡的梅枝。

是什麼逼得她，連最後一口氣也不肯留下。

我撲過去抱住她，終於哭喊出聲。「小姐枯梅開花了。」

11.

裴知遠第二次來遲了。

次日他竟帶著五百兩來贖小姐，也不知如何脫罪，又從何處弄來銀錢。

這些緣由都失去了意義，因為小姐再也等不到了。

「這銀子贖她身邊的丫鬟,」裴知遠把錢交給金媽媽,「這是明霜最後的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