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4章 贖我根本用不了五百兩
」
贖我根本用不了五百兩,可他留下錢袋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葬小姐以後,我依舊留在綺春??。
寒香的名牌被撤下,昔日恩客也只嘆兩聲,轉頭摟住別的姑娘,照舊飲酒,照舊尋歡。
一條鮮活的性命散去,也像屋裡殘留的香氣,風一吹,便再也尋不見。
到那時我才看清,花????一個姑娘,本就是沒人追問的小事。
??裡有個叫巧荷的姑娘,模樣秀氣,性子也嬌俏討喜。
一位恩客包了她整年,平日把她寵得如珠如寶。
日子久了,巧荷也交出真心,不再事事討好,偶爾還敢在他面前耍小脾氣。
那人反而喜歡她這股鮮活勁,誇她會撒嬌,更有情趣。
後來那恩客許久不來,再進門時,巧荷忍不住委屈,說了幾句酸話。
她笑他定是被家裡的愛妻絆住,才忘了花??舊人。
偏巧那人近來諸事不順,聽後當場發怒,抄起凳子,竟把巧荷活活打??。
一句調情時常說的酸話,竟成了姑娘的催命符。
那人丟給金媽媽一袋銀子,事情便算揭了過去。
離開前他還啐道:「下賤東西,也配提我的夫人!」
不知情的人真會以為他多愛妻子,可巧荷早說過,他在床上興起時,常拿妻子取笑,說她連自己一根腳趾也不如。
明明是他拿弱女子洩憤,失手刀人,卻還要給??者扣一個自取其禍的罪名。
金媽媽收好銀子,指著圍觀姑娘厲聲罵:「都給我睜眼看著,惹怒客人,就是這個下場!」
「別一個個裝瞎,先掂量清楚自己是什麼分量。」
姑娘們低下頭,眼看龜奴捲走巧荷。
丹娘咬牙低罵:「早說男人全都靠不住,偏偏還有人犯蠢,把假話當真。
」
她像在罵巧荷,其實也是在提醒剩下的所有姑娘。
12.
寒香??後,丹娘仍坐著花魁之位,客人也最多。
人人都說她是天生狐媚,命裡就該吃娼妓這碗飯。
丹娘每回聽見,只從鼻子裡哼一聲。
我一有空便躲在門外看她接人,金媽媽發現後,揪住我的耳朵,罵得滿??都聽見。
丹娘嫌吵,抬手指著我,不耐煩道:「把這小蹄子給我使喚!」
此後,我便在丹娘身邊伺候。
日子不知不覺往前走。
她如何勾住男人的目光又如何把真話說成假意我全都暗暗記下。
何時該退,何時該迎,我一點點學會。
丹娘看穿我的心思,卻從不拆穿,反而有意無意教我更多。
我也早看清她的野心,她要拿走金媽媽手裡的綺春??。
我對她說:「將來我做頭牌,你做這裡的主人,我們互相幫襯,各取所需。」
又過三年,院中那株枯梅仍光禿禿立著,枝杈像一捆燒不旺的柴。
而我,已經長成最適合騙人心的模樣。
金媽媽看人確實準,她當年說我會成為搖錢樹,一個字都沒有說錯。
等我及笄,已有許多人託關係求見。
我給自己取的花名是晚香。
客人都說晚香與當年的寒香像兩朵並蒂花,不僅容貌相似,連琴藝談吐都不差多少。
我跟著小姐多年,自然最清楚怎樣學她的神情與習慣。
新冒出來的晚香,既有寒香的才情,又學盡丹孃的媚術,足夠令男人失掉分寸。
可我費盡心思要釣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
13.
我由清倌轉為紅倌的那一晚,綺春??內外擠滿了競價的客人。
晚香的初??從一百兩一路被抬到五百兩。
最後有人喊出一千兩黃金,??中頓時安靜。先前爭得臉紅的人,也只能悻悻退下。
金媽媽親自領著客人進房,我懸了三年的心終於落定。
果然是裴知遠,我這些年沒有白費功夫。
當年小姐五百兩的贖身錢他都推說湊不齊,如今卻用千金買一個相似的影子,我笑得眼底發酸。
紅燭搖曳,照著男人緩步走近。
我第一次認真看清他的臉,眉目清俊,身形挺拔得像個端方君子。
他盯著我看,目光卻像越過我的臉,落在另一個早已??去的人身上。
見我眼中含淚,他神色軟下來,用指腹擦過我的臉。
「你是明霜身邊的小丫頭?為何這些年一直沒有離開?」
我低下頭,輕吻他的掌心,一滴眼淚,恰好滑到他指尖。
「小姐曾等一個人到??。」他低頭看我,我輕聲說。「如今她等不到便由我替她等,你可知道那人是誰?」
裴知遠的呼吸亂了一瞬,將我按進軟榻。
他已經喝醉,滾燙酒氣落在我的頸側,燙得人發顫。
「我想你想了好多年......」
錦帳裡熱意翻湧,他一次次叫著小姐的名字。
「明霜,明霜。」
我不願再聽,便仰頭堵住他的嘴。
他被我撩得失去分寸,整夜沒有停歇,天將亮時才沉沉睡去。
14.
那夜以後裴知遠夜夜留宿綺春??,還說我房中的薰香最能助眠。
我暗自慶幸丹娘果然是最好的師傅,讓我把這條魚牢牢釣住。
小姐??後三年,裴知遠早已娶妻生子,岳父又出身大族,他的官位也隨之步步高昇。
坊間卻總說,他與妻子感情疏冷,心裡始終忘不了早亡的未婚妻。
他從不掩飾這一點,看我的每一眼都明明白白告訴我,我只是小姐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