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2章 我平日看你這張臉將來值錢
「我平日看你這張臉將來值錢,才肯給些好聲氣,你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
「敢跑的都該敲斷腿,扔去下等窯子。我要留住你的臉,就讓這丫頭替你受罰!」
她一抬下巴,幾根粗棍便輪番砸在我的腿根。
每一下都疼得我差點昏厥,接連捱過幾棍,我終於失去了知覺。
意識沉下去前我聽見小姐哭得嗓音都變了。
「別再打她,我聽話!只求你住手,我認命了!」
5.
醒來時,我像被石碾從頭到腳壓過一遍,兩條腿麻得幾乎不像自己的。
阿六端來溫熱米湯,一勺一勺餵我。
我只嚥下一口,便抓著他問小姐去了哪裡。
阿六低下頭,說小姐為了保住我,已經答應接客。
她掛牌兩日了,花名叫寒香。
從那一刻起世上沒了顧明霜,只剩任人買賣的寒香。
眼淚落進碗裡,我卻顧不得自己疼。
等雙腿勉強能站,我扶著牆,一步步去找小姐。
她仍坐在那扇窗前,目光空空,整個人像一尊失了魂的木偶。
聽見我進門,她緩慢地轉過臉。
「小棠,等我攢夠銀錢,便先替你贖身。」
我伏到她膝上,哭著搖頭:「你在哪裡,我便在哪裡不走。」
她避開我的眼睛,木然道:「你走了,我才沒有牽掛。」
這句話讓我害怕,我抓住她的手臂,拼命想把她從??氣裡搖醒。
丹娘恰在這時進門甩著帕子滿臉不屑。
她打量小姐一眼,嗤道:「我還當新花魁是什麼厲害角色,原來也就這點骨頭。」
「不過陪了兩個客人,便擺出一副要??要活的樣子。」
「顧大人清名一世,竟養出這麼個沒用的女兒。」
提到父親,小姐的眼珠終於動了,淚水迅速蓄滿眼眶。
「是,我壞了父親的名聲,本就不該活。」
我慌忙抱住她的腰。
丹娘又冷笑一聲,嫌棄得毫不遮掩。
「你??倒是輕省,父親的冤案不管,活下去的責任不擔,卻還惦記安置一個丫鬟。」
「顧家小姐,原來只剩這點出息。」
她罵完便轉身離開,腳步沒有半點遲疑。
小姐獨坐許久,掩著臉哭得肩膀發顫。
等她擦去眼淚再抬頭,臉上總算重新有了一點活氣。
6.
沒多久寒香便壓過丹娘成了綺春??的新花魁。
她的身價一天比一天高,進房的客人也多是有權有勢之人。
我知道她忍下這一切是為了探聽顧老爺冤案的線索。
她要活著為父親洗清罪名。
人心裡有了一件非做不可的事,再苦的日子也能一口口嚥下去。
小姐依舊把我護得嚴實,所有髒汙與苦痛都由她自己扛著。
花??迎來送往,什麼樣的人都能見到。
那日來了個黑胖大漢,披著獸皮,散著頭髮,滿臉鬍子,胳膊粗壯,模樣十分駭人。
阿六悄聲告訴我,那是剛出牢的地痞。
大漢把一袋銀子砸上桌,扯著嗓門點名要頭牌伺候。
丹娘先迎上去,賠笑請他喝酒。
他摸了丹娘一把,問了花名,皺起眉頭,忽然翻臉。
「誰不知道這裡的頭牌是寒香,怎會輪到你來迎我,做婊子的還敢挑客?能陪官老爺,便不能陪我?」
丹娘放軟聲音,陪著笑臉勸他,他卻一把將她推倒。
她的額角撞上桌腿,當場疼得起不了身。
前去阻攔的小廝也被他踹翻在地。
金媽媽嚇白了臉,只得親自把人領進小姐房中。
大堂裡鬧得人聲鼎沸,那些出不起花魁價錢的客人,反倒拍手起鬨。
他們看不得小姐高高在上,一心盼著她,重新跌回泥裡。
「再嬌的花,也是給人採的。寒香姑娘今夜可有福受了。」
那男人離開後,小姐身上全是青紫傷痕,連床都下不了。
我哭著替她擦洗上藥,求金媽媽準她歇一晚。
金媽媽抬手給我一巴掌,厲聲罵道:「還當自己是千金?沒斷氣就得賺錢!」
她還要再罵,外頭忽有龜奴來報,說有人帶錢來贖姑娘。
金媽媽立刻換了笑臉,又吩咐我跟去取藥,回來替寒香塗傷。
我在她房裡取好藥瓶轉身便走。
龜奴已經把人請進來,我剛好與客人撞個正著。
一道清朗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我要替顧明霜贖身。」
我抬頭一看,來人竟是小姐的未婚夫,裴知遠。
7.
金媽媽聽明來意,笑得意味深長,一邊掂錢袋一邊撥算盤。
噼啪聲響了許久,她最終開價五百兩。
裴知遠聽完便皺緊眉。
金媽媽買下小姐時,只用了五十兩銀子。
「寒香已經是綺春??的頭牌!」金媽媽把算盤一推。「少一文也不賣。」
裴家竟拿不出五百兩。
他留下帶來的銀錢:「只求讓我見她一面。」
小姐聽說他到了,起初不肯開門,只隔門勸他回去。
危難時既然不曾出現,此後也不必再相見。
她已經另有打算,眼下離開花??也不是最好的時候。
何況故人重逢,只會叫彼此更加難堪。
裴知遠卻在門外站了很久,一句句訴說自己的苦衷。
他說自己南下訪親,回京才知道顧家獲罪,隨後便四處求人,直到今日才看見小姐寄出的信。
為了替顧家打點,他已散盡大半家財,因此暫時湊不出贖身銀。
他讓小姐再等一等,發誓無論如何都會救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