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替小姐入局索命_第1章 我與小姐一同被賣進了花
我與小姐一同被賣進了花??。
她接連託人給未婚夫送信,卻始終等不到迴音。
等小姐低頭認命,做了綺春??的花魁,那位未婚夫才終於露面。
他口口聲聲說此生不負,哪怕獲罪入牢也要替顧家翻案。
後來小姐??在枯梅樹下,他便把我當成她的替身。
他摟緊我,一遍遍喚著小姐的閨名:「明霜,我想你想得快瘋了。」
我含笑把這個自詡深情的男人一步步送進??路。
他也配惦記她?
1.
八歲那年,我險些被人牙子送進綺春??。
是顧家小姐將我贖下,讓我留在身邊做貼身丫鬟。
被她牽進顧府時,我歡喜得整夜沒睡。
我還當自己倒黴多年總算也輪到一回好命。
誰知命數翻臉,比我那狠心後孃還快。
顧老爺一向清廉,遭人誣陷獲罪,家產被抄,女眷全都打入奴籍。
兜兜轉轉我和小姐又被塞進了綺春??。
偏偏還是我幼時險些掉進去的那座窟窿。
我在小姐身邊只過了一年安生日子,那也是我幼時唯一嘗過甜味的一年。
抄家前一晚,小姐親手燒了我的賣身契,催我離京逃命。
我卻不走,仍跟著她一道進了花??。
金媽媽一眼認出我,笑得滿臉褶子。
「哎喲,這就是命。小時候逃過一回,如今還不是自己送回來了。」
她用塗著猩紅蔻丹的指甲刮過我的臉頰。
「好生養著,又是一株搖錢樹。今日得了兩個美人,我可真賺著了。」
小姐立刻把我拽到背後,用身體擋住她的打量。
2.
金媽媽看中了小姐的姿色,待她比新來的姑娘寬鬆許多。
尋常女子被賣進來,要挨一頓鞭子,還要關進柴房捱餓,這便叫調教。
小姐生得太美,金媽媽捨不得在她臉上留傷。
何況小姐每日安靜學琴練舞,看起來從不反抗。
??裡的姑娘倚門說笑:「顧家這位小姐臉好腰細,等她掛牌,丹孃的花魁名頭怕是坐不穩了。」
「呸!且等著瞧。」丹娘啐了一聲,甩著帕子回房。
丹娘正是綺春??如今的花魁。
金媽媽總說她一身媚骨,生下來就是做這一行的料。
丹孃的娘在??裡生下她,她自幼長在脂粉堆,十五歲便開始接客。
我聽得心裡發堵,哪有人一出生就該做娼妓,這算什麼道理。
小姐沒有同我爭,只說我們很快便能出去。
她白日裝得順從,只為穩住金媽媽,夜裡仍一封接一封寫信,求人來救。
那些信全是寫給她未婚夫裴知遠的。
我把信藏在懷裡,在後角門吹了半日冷風。
沒有銀子開路,??裡的龜奴和跑腿小廝根本不會替我們辦事。
趕車的阿六見我凍得發抖,又聽我苦苦哀求,終於心軟,答應替我送信。
我拿不出謝禮,只能把他磨破的棉襖補好。
往後每一天,我都守著他出車回來,問裴府可曾給半句回話。
那些信卻像扔進深井,連一點水聲都沒有。
顧老爺罪名重,滿京城都怕沾惹顧家,或許裴家也不肯再認這門婚事。
3.
第三日金媽媽放出訊息,說顧家小姐五日後正式掛牌。
她捧著幾張灑金紅箋進房笑得聲音發膩。
「姑娘,來挑個好花名吧!」
進了花??,便不能頂著父母給的名字接客,這裡的姑娘個個只有花名。
金媽媽從中拈出一張,湊到小姐眼前。
「依我看就叫豔梅,你這張臉明豔,正襯這個名字。
」
小姐忽然跪在她腳邊。
金媽媽臉上的笑當即沉下去,冷聲道:「姑娘這是要唱哪一齣。」
「求媽媽再寬限幾日,一定會有人來贖我。」小姐說完,第一次低下了頭。
金媽媽掐住她的下巴,尖指甲壓進白淨皮肉,留下一圈紅痕。
「你當我不知道你往外遞信?真有人肯拿銀子贖你,我自然不會攔財路。」
「可你自己睜眼看看,人呢?」
「多留你一天?」金媽媽冷笑。「我少賺一天,虧空便添一筆,你拿什麼填?」
她猛地鬆手,把小姐摔倒在地。
我紅著眼撲過去,一口咬住金媽媽腰間的軟肉。
「不許你碰小姐!」
金媽媽疼得尖叫,揪住我的頭髮,掄起手掌,狠狠甩了兩個耳光。
「小賤蹄子,你是嫌命太長!」
我年紀尚小,挨完兩巴掌便站不穩。
小姐抱住我不住哀求,又從貼身衣襟取出白玉,塞進金媽媽手裡。
那是夫人的遺物,也是她從顧府帶出的唯一念想。
金媽媽摸了摸玉色,掂了掂分量,臉色總算緩下些。
「行,我再給你兩日,到了第五天便是??也得??在客人的床上。」
4.
小姐連夜又寫了一封信,託阿六無論如何親手送到裴府,阿六認真應下。
等待的日子熬得人心焦,每一刻都像被拉長了。
可一轉眼,第五日的期限便逼到面前。
小姐倚窗望著院中發怔,也不知心裡還剩多少盼頭。
窗下立著一株枯梅,枝杈灰敗,僵硬無力,像她那雙熄了光的眼睛。
趁後門換人值守,我拉著小姐逃出了綺春??。
這些日子我總去找阿六,看門人的交班時辰早被我摸清。
我攥緊小姐的手一路狂奔,連頭也不敢回。
可我們終究沒跑出多遠。
金媽媽追來後,扇小姐一耳光,又命龜奴把我吊到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