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公那位新交的小女友不懂分寸,竟跑到幼兒園門口逼我讓位。
「沈太太,得不到愛的那個才算第三者。」
我看著面前漂亮卻缺心眼的人,差點當場笑出來。
笑話,我稀罕他那點愛嗎?
每月準時收錢、平時不用伺候人,這種婚姻簡直太舒坦了!
1.
「真是白長了一張漂亮臉。」
我被她又驕傲又糊塗的樣子逗樂了,嘴上也沒留情。
剛上大班的女兒,把她從鞋尖看到髮梢,走到她身邊時,嘆了口氣,用軟乎乎的聲音說:「老沈挑人的眼光怎麼一年比一年俗了。」
這句話正中痛處,小姑娘氣得眼眶發紅。
她越顯得楚楚可憐,我越想替她的腦子著急。
上車後,沈知知把小書包往旁邊一推,抱著胳膊問我:「媽媽,你到底什麼時候跟老沈離婚啊?」
「咦,你這麼盼著我們離婚嗎?就不怕同學說你沒有爸爸?」
我握穩方向盤,又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啊?有區別嗎?他現在不也等於沒有?」
「說得也是。」我點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再說了,你認真想想,媽媽~」
知知解開安全帶,從座椅裡探過身,趴在椅背旁勸我:「你還年輕又漂亮,我馬上也要念小學了。我們兩個自己過得好好的,何必留著老沈這個掛名丈夫。」
「日子當然能過,但是啊,有點捨不得。」
知知那張軟嫩的小臉頓時像見了鬼,瞪圓眼睛問我:「媽媽,你捨不得他什麼?他一年能陪我們三天都算勤快了。」
「噗——我捨不得的當然是他的錢。」
我低頭親了親知知鼓鼓的臉頰,手感又軟又彈,確實招人喜歡。
知知撇著嘴,坐回座椅上,慢吞吞地說:「也對,老沈雖然在外面養了不少漂亮阿姨,對我們還算捨得花錢。
」
「對啊,你媽媽拼命寫稿,一個月最多也就賺兩萬。老沈雖然不專一,可他給錢從不拖啊~這種每月到賬卻偶爾露面的爸爸哪有那麼容易再找?」
我握著方向盤,把車停在一座種滿小花的院子前。
我推門下車,接過她的書包,再牽住她溫熱的小手。
「可是媽媽,你真的一點都不難過嗎?」
知知忽然停住腳,仰頭認認真真地看我。
我在她面前蹲下來,讓我們的視線齊平,認真對她說:
「知知,人會難過,是因為心裡還在意。媽媽真正放不下的,除了自己,就只有你。」
知知湊上來親了我一口,隨後蹦蹦跳跳地跑進屋。
我望著那道小小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落日把院裡的月季照得金燦燦的,那一刻,我又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沈硯舟的情形。
2.
我和沈硯舟的婚姻,很像童話裡最常被人提起的,灰姑娘嫁給王子的故事。
那時候我年輕漂亮,成績拔尖,是江州大學許多人都認識的學霸校花。
至於沈硯舟,他是臨川市瀚川集團的太子爺。
我們在一場校友分享會上認識,沈硯舟以傑出畢業生的身份回校,而我恰好擔任那天的主持人。
自那天起,沈硯舟開始高調追我,可每一次都被我客氣又體面地拒絕。
我一直清楚,我手裡唯一顯眼的資本,就是這副皮囊,除此之外沒有靠山。
至於沈硯舟那種人,對我的興趣,不過是富家公子一時興起的新鮮勁兒。
生活偏偏愛捉弄人,它要把一片鮮亮的花海擺到你眼前,往往會先逼你走過一段紮腳的荒路。
前面說過,我是故事裡的灰姑娘:
生病的母親,早逝的父親,窮得漏風的家......可我沒有跟著垮掉,反倒像牆縫裡的草一樣,硬生生活了下來。
大學四年,我靠各類獎學金支付學費和生活費。空閒時在網上寫小說,還能掙一點額外開銷。
每年母親生日前,我都會另外存下一筆小錢,當作禮物直接轉給她。
母女倆相依為命多年,我比誰都明白,錢遠比好聽卻沒用的禮物可靠。
偏偏在大二那年,母親突然查出肝癌,做肝移植手術,最少需要三十萬。
檢查結果出來以後,母親很快決定放棄治療。
「晚晚,咱們別治了。媽媽本來就沒給你留下什麼,不能人走了還讓你背一身債......」
我已經很久沒有掉過眼淚。
那天掛掉母親的電話,我躺在宿舍上鋪,對著漆黑的牆哭了很久。
也就在那晚,沈硯舟又打電話約我吃飯。這一回,我答應了。
坐進沈硯舟的副駕駛後,我拿手機查那輛豪車的價格,網頁上一個零頭就足夠支付母親的手術費。
「你剛哭過?」
那時的沈硯舟還帶著年輕人的銳氣,身形高挑挺拔,說話卻難得小心溫和。
「嗯......很明顯嗎?」我勉強笑了一下。
「家裡出事了?」沈硯舟像是真有些關心地追問。
「我母親確診了肝癌,手術需要三十萬。」我儘量平靜地告訴他。
沈硯舟眉梢微抬,唇邊浮出一點很淡的笑意,「所以,你今天肯跟我出來了?」
「我知道,貿然開口很失禮。可向您借錢,的確是我眼下最快的辦法......」
我一句一句挑著措辭,那一刻心裡其實慌得厲害。
我怕惹得沈硯舟不高興,母親活下去的希望本就渺茫,再經不起我失去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