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長亭非為君_第十二章 12太後壽宴

第十二章

12

太后壽宴，滿朝文武齊聚。

我隨裴衍入宮赴宴，行至長廊拐角，被人攔住了去路。

沈時願站在廊下，一身玄色錦袍，面色仍帶著幾分病後的蒼白。

裴衍去更衣未回，身邊只有嬤嬤和兩個侍女。

“寧曦。”

他叫我的名字，聲音很低。

“我知道錯了。”

我停下腳步，看著他。

廊下宮燈映著他的臉，那雙曾經永遠冷肅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放低姿態的卑微。

“退婚書、玉佩、馬場的事......是我沒有認真聽你說話。”

“如今回頭想，樁樁件件，都是我的錯。”

我看著他，心裡很平靜。

不是裝的平靜，是真的平靜了。

“沈時願。”

“你不喜歡我，不是錯。”

他的目光顫了一下。

“但你不該讓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

“我滿心滿眼為你，你卻嫌我多餘。從始至終，眼裡都沒有我。”

“可你對著顧瑤會笑，會替她調馬鞍，會珍藏她的手帕。”

“你什麼都做得到，只是不願意對我做。”

沈時願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所以不是知不知錯的問題。”

“是三年，你從沒拿正眼看過我。”

我轉身要走，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趙寧曦——”

“將軍請自重。”

裴衍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急不緩。

他不知何時回來了，站到我身側，微微擋在我前面。

“內子與將軍已無瓜葛，將軍這般攔路，於禮不合。”

他語氣不卑不亢。

可“內子”兩個字落在沈時願耳中，分明像一把刀。

沈時願的臉色驟變，目光釘在裴衍身上。

滿朝文武從廊下經過，人人側目。

他攥緊了拳，指甲掐進掌心，卻一個字也發作不得。

我抬手挽住裴衍的手臂。

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溫潤，手臂微微收緊，穩穩地托住了我的手。

“走吧，殿下。壽宴要開始了。”

我挽著他從沈時願身側走過，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宮人壓低的竊語，以及沈時願粗重的呼吸。

裴衍一路送我入席，始終沒有鬆開我的手。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剛好，不緊不松。

像在告訴所有人，也告訴我。

往後他在。

將軍府。

顧瑤等沈時願回府，等了一肚子火。

“你在太后壽宴上當眾攔她？”

“滿朝文武都看著，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沈時願坐在椅子裡，一言不發。

顧瑤摔了茶盞，碎瓷濺到他靴邊。

“你到底要糾纏她到什麼時候！”

“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沈時願依舊沉默，半晌，他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我不該冷落她。”

顧瑤愣住。

“大婚那日我該抗旨。”

“抗旨不娶你。”

“而不是讓你嫁進來，徒生折磨。”

顧瑤站在原地，嘴唇發白，手垂在身側。

茶盞的碎瓷還在地上，沒人去收。

她忽然發現，沈時願的心裡已經沒有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