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長亭非為君_第十章 10顧瑤在書房等沈時願
第十章
10
顧瑤在書房等沈時願,等得無聊,便翻起了他的東西。
書案、筆架、多寶閣,她都翻過了。
最後目光落在書案暗格上。
鎖是松的,一拉就開。
裡面放著一隻木匣,不起眼,積了薄薄的灰。
她開啟匣子,裡面是一方繡帕。
帕面雪白,繡了一半,針腳生澀,像是初學者的手藝。
帕角繡著幾片葉子的輪廓,還沒繡完。
她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有一行小字,墨跡已經淡了。
“將軍生辰花,未完,寧曦繡。”
顧瑤的手一抖。
昭華公主繡的。
沈時願說過厭惡女子貼身小物,公主信了,從未送出。
可她繡了。
繡了一半,不敢送,藏在這暗格裡。
顧瑤攥緊帕子,指節發白。
她一直以為公主從未為沈時願付出過什麼。
原來不是沒有,是看不到。
沈時願養好了傷,回到書房。
一眼就看見暗格大開,木匣擺在了桌面上。
顧瑤坐在椅子裡,手裡捏著那方繡帕。
“這是什麼?”
沈時願走過來,看見她手裡的帕子,腳步一頓。
“誰讓你動我東西的。”
他的語氣驟然冷了下來。
顧瑤站起來,舉著帕子。
“你藏著她繡的東西,你還說你不後悔?”
“她繡了一半不敢送給你,你知不知道她——”
“夠了!”
沈時願一把奪過帕子,聲音厲得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出去。”
顧瑤愣住了。
從嫁進將軍府到現在,他沒對她大聲說過一句話。
今日為了一方舊帕子,他吼了她。
她紅著眼眶,轉身跑了出去。
沈時願握著帕子站在書案前,手指收緊,帕面皺成一團。
顧瑤哭著去找了將軍府副將周恆的夫人訴苦。
她沒說帕子的事,只說將軍新婚冷落她,整日心不在焉,分明還惦記著公主。
婦人們嘴碎,三日不到便傳了出去。
“將軍新婚連房都不肯進,怕是想的是公主吧。”
“可憐沈夫人嫁了個無心的人。”
話傳進了軍營。
有士兵私下議論,被沈時願聽見。
他當場拍碎了桌案,罰了傳話士兵三十軍棍。
可堵得住嘴,堵不住心。
人人都在看他的笑話。
侯府馬場。
裴衍牽著一匹溫順的棗紅馬,扶我上了馬背。
“殿下握韁鬆一些,它性子溫順,不必緊張。”
我攥著韁繩,點點頭。
裴衍牽著馬走了兩圈,見我坐得穩了,鬆開韁繩讓我自己跑。
馬蹄踏過草場,風吹起衣襬,久違的暢快漫上來。
第三圈過彎時,馬蹄踩進一處暗坑。
馬身猛地一傾,我整個人往前栽去。
“殿下!”
裴衍從場邊飛身掠來,在我落地前接住了我。
兩人摔在草地上滾了半圈,他手臂重重磕在石塊上。
我趴在他胸口,聽見他悶哼了一聲。
“你的手!”
我撐起身子,看見他右臂擦掉了一大塊皮,滲著血珠。
“沒事,皮外傷。”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臂,“殿下沒傷著吧?”
“我沒事。”
我皺著眉拉起他的袖子檢視傷口,碎石嵌進皮肉裡,血痕橫亙在手臂上。
“疼不疼?”
“不疼。”
我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忽然湊近了些。
“殿下若真心疼,不如親一下。”
他說得隨意,眼睛卻亮晶晶的,像藏了許久的期盼。
我臉上騰地一熱。
低下頭,對著他手臂上的傷口,輕輕吹了一下。
裴衍整個人僵住了。
耳根一點點紅上去,蔓延到脖頸。
然後他笑了,笑得眉眼彎彎,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殿下這一吹,比上藥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