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長亭非為君_第三章 3退婚書送出三日

第三章

3

退婚書送出三日，將軍府沒有任何迴音。

倒是收到了將軍府的帖子，說馬場騎射照常進行，請公主過去。

嬤嬤攔著不讓我去。

“殿下都遞了退婚書，還去見他做什麼？”

“學習騎射是為了自己，豈能因為旁人而誤了自己？”

我換了一身騎裝，束起發，去了馬場。

馬場在城西，開闊平整，是京城世家子弟常來習騎射的地方。

我到時，沈時願已經在了。

他站在一匹棗紅馬旁，正彎腰替顧瑤調馬鞍。

顧瑤站在一旁，攏著披風笑盈盈地看他。

調好後，沈時願從箭壺裡抽出一支箭，遞到她手裡。

“先練拉弓，我看著你。”

我牽著馬從另一側入場，沒人過問。

管家見了我，行了個禮便退到一旁。

我翻身上馬，自顧自地練習騎馬。

一圈，兩圈。

沈時願始終在場地中央，手把手教顧瑤射箭。

他站在她身後，抬著她的手臂幫她瞄準，不時俯身在她耳邊說些什麼。

顧瑤笑得前仰後合，箭射歪了也不惱。

我策馬從外圈經過，離他們隔了大半個馬場。

沈時願始終沒有抬頭看我一眼。

嬤嬤在場邊看著，氣得嘴唇發白。

我朝她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第三圈跑完，我正準備收韁。

忽然，顧瑤的馬毫無預兆地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顧瑤尖叫一聲，整個人從馬上栽了下來。

沈時願幾乎是在同一瞬間飛身掠過去，在她落地前將她接住。

兩人摔在草地上，沈時願墊在下面護住了她。

馬場上一陣騷動，僕從們紛紛圍上去。

我勒住馬，遠遠看著。

沈時願扶起顧瑤，上下檢視有沒有傷著。

顧瑤靠在他懷裡，臉色煞白，忽然指著我這邊，帶上了哭腔。

“方才殿下的馬從我旁邊衝過去，馬蹄聲太響，才驚了我的馬！”

我皺了眉。

我的馬在最外圈，離她少說隔了三四十步，根本不可能驚到她的馬。

但沈時願沒有問。

他直接抬起頭，隔著大半個馬場，冷冷地看著我。

“公主，馬場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沈時願，我的馬在最外圈，離她隔著半個馬場。”

“你看看這距離，怎麼可能驚到她的馬？”

他掃了一眼我腳下的位置，眉頭擰了一下，卻沒有認錯的意思。

“即便沒碰到，你策馬經過時不該注意旁人？”

“騎射場上顧著旁人的安危，是最基本的規矩。”

“殿下堂堂公主，連這點分寸都不懂？”

顧瑤縮在他懷裡，小聲抽泣。

“表哥，別怪殿下......殿下也不是故意的......”

我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沈時願已經抱起顧瑤，頭也不回地朝馬場外走去。

“今日就到這裡，送公主回府。”

他丟下這句話，抱著顧瑤上了馬車。

僕從們散了，馬場空了。

我牽馬站在原地，風從空曠的場地上捲過來，吹得騎裝獵獵作響。

嬤嬤跑過來，眼圈通紅。

“殿下，咱們走。”

我翻身上馬，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