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長亭非為君_第十四章 14大理寺判得很快

第十四章

14

大理寺判得很快。

顧瑤禁足將軍府，其孃家表兄劉恆流放嶺南。

旨意下達那日，顧瑤在將軍府摔了滿屋的東西。

她不信。

她嫁進將軍府不過數月，她以為她什麼都得到了。

如今卻什麼都沒了。

禁足的日子難熬，恨意一日日瘋長。

她取出私藏的銀釵，喚來心腹丫鬟。

“去買砒霜，藏在點心裡，送進侯府。”

丫鬟嚇得發抖。

“夫人，這是死罪......”

“我已經是這般境地，還怕什麼？”

“只要她死了，將軍就會回頭看我。”

點心三日後送進侯府，裝在精緻的食盒裡，附了一張箋子。

“殿下萬安，粗鄙之物不成敬意。”

裴衍接的食盒。

他看著那盒點心，眉頭微皺。

“誰送來的？”

侍女答：“是醉仙樓的小二。”

“可知是誰讓小二來的？”

侍女搖頭不知。

裴衍開啟食盒，拿起一塊糕點聞了聞，放下。

“拿銀針來。”

銀針探入糕點，瞬間發黑。

裴衍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沒有聲張，連夜查訪。

從醉仙樓的小二再到藥鋪，一環扣一環，三日之內全部查清。

證據呈到御前。

皇帝看完供詞，手都在發抖。

“先是散佈謠言，如今竟敢投毒謀害公主。”

“來人，將沈顧氏打入冷獄，永不得出！”

“鎮遠將軍沈時願，管教不嚴，縱容行兇，貶為副將，隨軍鎮守邊關，即日啟程。”

聖旨到將軍府時，沈時願跪在正堂接旨。

他聽完旨意，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樑。

管家扶著他，他才沒有倒下去。

啟程前一日，沈時願遞了帖子進侯府。

求見公主最後一面。

裴衍拿著帖子來問我。

“殿下見不見？”

我想了想。

“見。”

侯府花園，石桌兩側。

我坐在石凳上，裴衍站在身後。

沈時願被帶進來時，早已沒了將軍的甲冑和威儀。

他走到石桌前，沒有坐下。

而是撩開衣袍，跪了下去。

行的是臣子大禮，額頭觸地。

“臣沈時願，叩見殿下。”

我看著他的頭頂，髮間生出幾縷白絲。

不過數月，他像是老了十歲。

“顧瑤的事，是臣管教無方，臣有罪。”

“殿下受驚，臣......萬死難贖。”

我沉默了片刻。

“起來吧。”

他沒有起。

“從前種種，是臣的錯。”

“殿下繡的帕子，臣一直留著。”

“殿下遞的退婚書，臣其實看了許多遍。”

“是臣不配。”

我聽著這些話，心裡沒有翻湧，沒有酸澀。

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沈時願。”

他抬起頭。

“你我再無瓜葛。”

“此去邊關，珍重。”

我說完起身，轉身走向迴廊。

裴衍跟上，替我攏了攏披風。

我沒有回頭。

身後傳來極輕極輕的一聲，像是水滴砸在石板上。

我沒有停步，走進迴廊，走入花影深處。

裴衍走在我身側，沒有說話。

走了很遠，他才低聲道。

“殿下心善。”

“不是心善。”

我搖了搖頭。

“是放下了。”

裴衍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握住了我的手。

掌心溫熱，一如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