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盡長亭非為君_第四章 4第二日

第四章

4

第二日，尚衣局的女官帶著嫁衣來了公主府。

她將嫁衣展開，是我三個月前親自定的樣式。

正紅織金，繡的是將軍府的麒麟紋。

“殿下，這嫁衣的袖口還需收一收，您試——”

“不用試了。”

我抬手打斷她。

“這套嫁衣不要了，換。”

女官一愣：“殿下的意思是？”

“換成侯府的制式，丹鳳朝陽紋，正紅織金不改。”

“十日之內能趕出來嗎？”

女官遲疑了一下：“尚衣局加派人手，倒也來得及。”

“那就換。”

嬤嬤站在一旁，雖然早已知曉，仍紅了眼眶。

女官收起舊嫁衣，低聲應了，正要告退。

門外忽然傳來通傳聲。

“殿下，鎮遠將軍到了，還有顧姑娘。”

沈時願大步走入，顧瑤跟在他身後。

他今日換了件石青色袍子，面上倒比馬場那日緩和了些。

“前日馬場的事，是我太沖動了。”

“今日前來向殿下賠不是，這事就算翻篇了。”

顧瑤在一旁賠笑：“是呢，表哥這兩日一直掛心殿下，特意來看您。”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他一眼。

他不是來道歉的。

他是來給個臺階，覺得我鬧夠了該順坡下驢。

畢竟在他眼裡，退婚書也好，馬場的爭執也好，都不過是公主脾氣。

我語氣平淡：“將軍還有事嗎？”

沈時願鬆了口氣，以為我不再鬧脾氣了。

顧瑤的目光卻落在了桌上展開的嫁衣紋樣圖上。

她歪頭看了一眼，忽然“咦”了一聲。

“這是要改圖樣嗎？”

沈時願也看了過來，眉頭微皺。

“殿下在改嫁衣？”

“是。”

我端起茶盞，語氣平淡。

“已經退了婚，另嫁他人，嫁衣自然要換。”

沈時願的手指頓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放下茶盞，“本宮要嫁的是安平侯世子裴衍，不是將軍。”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顧瑤率先反應過來，眼睛瞪大。

沈時願的臉色沉了下去，但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殿下，這話說夠了沒有？”

“退婚的事我不跟你計較，如今連嫁衣都換了，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起身走到桌前，將舊嫁衣的料子攏了攏。

“春桃。”

“在。”

“把這套舊的打包起來。”

我轉身看向顧瑤，微微一笑。

“這嫁衣是按將軍府麒麟紋繡的，將軍府用得上。”

“送給你們，正好。”

顧瑤愣住了。

她下意識看向沈時願。

沈時願皺緊了眉：“殿下，這不妥。”

“有什麼不妥的？”

“退了婚，嫁衣留著也是浪費。”

“將軍與顧姑娘情投意合，這套嫁衣繡工精緻，正好物盡其用。”

顧瑤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還是喜。

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推辭，又捨不得那嫁衣上的金線。

“殿下這......這怎麼好意思......”

“收著吧。”

我朝她笑了笑，目光坦然。

沈時願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他一把拉起顧瑤，冷聲道：“殿下還沒鬧夠，我不奉陪了！”

“將軍慢走。”

我目送他們離開，腳步聲漸遠。

嬤嬤從屏風後走出來，欲言又止。

“嬤嬤，讓人把這嫁衣務必送去將軍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