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植物說話後,我成了園林話權人_第八章 8大局為重
第八章
8
大局為重。
這四個字我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散會後,我被調去了苗圃最偏遠的區域,北區溫室。
名義上是輪崗學習,實際上就是發配。
北區溫室是全園條件最差的地方。
裝置老舊,溫度控制失靈,半數以上的溫室塑膠膜都裂了口子,冬天漏風夏天悶熱。
裡面養著一堆沒人管的植物,過季的展品、檢疫不合格的引進品種、各種奄奄一息的棄品。
錢伯淵的意思很明顯,多管閒事,那就去處理這些沒人要的垃圾。
但當他把我扔到北區的時候,他不知道一件事。
北區溫室裡的植物,每一棵都在跟我說話。
我到溫室的第一天,就被鋪天蓋地的聲音淹沒了。
“渴死了渴死了!三天沒人澆水了!”
“我這邊漏風!凍死了!”
“誰把我跟這個臭牡丹放一起的?她搶我營養!”
“救救我!我的根爛了!”
我站在溫室門口,被幾百個聲音同時轟炸,頭疼得像要炸開。
但很快,我就冷靜下來了。
我蹲下身,檢查了第一排花架上的植物。
一棵快要枯死的大花蕙蘭,葉子發黃捲曲,根系露在盆外,幹成了柴火棍。
“你怎麼了?”
“老夫被搬了八次家了!每次剛適應環境就又被搬走!老夫不活了!”
“別急,我幫你,你先告訴我,你最喜歡什麼樣的環境?”
“散射光,通風,溼度百分之七十以上。還有,別給我用這個盆,太小了,擠死了!”
我花了整整一天,把溫室裡每一棵植物的需求都記錄了一遍。
哪些需要換盆,哪些需要修剪,哪些需要移位,哪些需要特殊的光照和溼度條件。
然後我開始動手。
沒有經費買新裝置,我就修。
塑膠膜裂了,我用膠帶補。溫度控制失靈,我手動開關通風窗。
花盆不夠,我去倉庫翻淘汰的舊盆,清洗消毒後迴圈使用。
頭三天,我每天在溫室裡待十二個小時以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但植物們的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那棵大花蕙蘭在換盆後的第二天就抽出了一根新根。
一棵被判定無法挽救的枯死羅漢松,在我把它的位置從陰暗角落挪到散射光區之後,第三天冒出了針尖大的綠芽。
一棵引進的澳洲茶樹,一直在掉葉子,我聽見它抱怨土壤太鹼,就用松針土給它換了基質,兩天後就不掉了。
一週之內,北區溫室裡那些半死不活的植物,竟然有三分之一恢復了生機。
而我不知道的是,這一切被一個人看在了眼裡。
這天,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在了北區溫室門口。
省園林協會的專家組長,周教授。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扛著攝像機。
“小沈?”他推開門,溫室裡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他皺了皺鼻子,但沒有後退,“我來看看你。”
我正蹲在地上給一棵君子蘭換土,手上全是泥,臉上還蹭了一道。
“周教授?您怎麼來了?”
“前幾天協會開會,有人提到你們園林的北區溫室最近變化很大,我過來看看。”
他在溫室裡走了一圈,在每一棵植物面前都停了停,不時彎腰檢視。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這棵羅漢松,”他停在一盆針葉蔥鬱的小樹前面,“這不是去年秋季展上那棵嗎?當時已經枯葉了,我印象很深,因為它是難得的雀舌羅漢松,品種很稀有。”
“是,它被判定無法挽救後就送到這裡了。”
“但現在它的長勢——”周教授伸手碰了碰新長出來的嫩針,“比展出的時候還好。”
他直起身子,看向我。
“你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