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植物說話後,我成了園林話權人_第二章 2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第二章
2
周圍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截。
幾個園丁面面相覷,那個戴草帽的女人收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人,壓低聲音嘀咕了句什麼。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棵被判了死刑的一百二十年古茶樹,連他這個總工程師都救不了,我一個剛入職的本科生憑什麼?
但他算錯了一件事。
我能聽見茶樹說話。
“成交。”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錢伯淵挑了挑眉,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轉身對園丁們擺了擺手。
“都散了吧,讓這位高材生表演。”
人群散去的時候,有人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有同情,有幸災樂禍,也有純粹的好奇。
但沒有一個人覺得我能成功。
我蹲下身,把手掌貼在茶樹粗糙的根頸部。
“老人家,您跟我說實話,您到底怎麼了?”
茶樹沉默了兩秒,然後一聲長嘆灌進我腦子裡。
“唉,丫頭,你是第一個問我怎麼了的人。”
“上一年秋天我結了四百多斤茶籽,把老底子都掏空了。入冬以後我就想歇歇,把養分往根裡收,葉子嘛就讓它落了。”
“誰知道這幫人看我葉子掉光了就說老子死了,又是灌藥又是挖根,把老子折騰得夠嗆。”
“那您現在需要什麼?”
“別折騰我就行了!把那幫人灌進去的亂七八糟的藥劑給我排掉,再給我補點有機質,我自己緩過來。三個月,最多三個月,保證給你冒新芽。”
三個月。
錢伯淵給我的期限是七天。
因為園林下週要接待上級檢查,這棵古茶樹是鎮園之寶,死著擺在那裡太難看。
七天之內要麼活過來,要麼砍掉換新。
“三個月太久了。”我低聲說,“您能不能快一點?”
“快?你以為老子是地裡的蔥啊!”
茶樹氣哼哼的,“丫頭我跟你說,植物有植物的規矩,你催也沒用!”
“那我給您想想辦法,加速恢復,但您得配合我。”
“行吧行吧,你搞,老子信你一回。”
接下來三天,我幾乎住在了苗圃裡。
白天跟著其他園丁幹活,一有空就往茶樹那邊跑。
晚上加班到十一點,藉著路燈的光翻土壤檢測報告,調配有機營養液。
我把錢伯淵之前讓人灌進去的殺菌劑和生根粉,從根部土壤裡置換出來。
那些藥劑不僅沒用,反而破壞了茶樹根系周圍的微生物群落,等於把一個正在養病的人扔進消毒水裡泡了三天。
然後我用腐殖土、松針和骨粉重新配了一版基質,沿著根系外圍挖了一圈深溝填進去。
最後在主幹上纏了一層溼潤的水苔,保持形成層的溼度。
這些操作在專業上都說得通,任何園林專業的學生都能想到。
但只有我知道,茶樹真正需要的不是這些。
它需要的是安靜。
“別讓那幫人再來刨我的根了!”
茶樹每天都要念叨八百遍,“昨天那個戴眼鏡的小子又來戳我的樹皮,戳得老子直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