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謀_第7章 一聲被推開
一聲被推開。
一身玄色錦袍的蕭燼翻身而入,幽藍的眸子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顯然,方才賀蘭辭大放厥詞的嘴臉,他全看在了眼裡。
「商不與官鬥,你大哥說得沒錯。」
他大步走到我面前,盯著我的眼睛,「阿阮,寧可受這種窩囊氣,也不肯用本王這把刀?」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轉身從梳妝檯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檀木匣子,「啪」地一聲按在桌上。
「王爺以為,我沈家敢設下印子錢的局,會沒有後手嗎?」
我冷聲道,「這匣子裡,是戶部尚書和賀蘭辭貪墨軍餉、結黨營私的鐵證。我本打算明日一早,讓沈家商隊將這上百份拓本散佈京城大街小巷,拼個魚??網破。」
蕭燼眼神一凜,目光落在那個匣子上。
「但我畢竟是個商人,不喜歡做賠本買賣,更不想搭上沈家滿門。」
我將匣子往前推了一寸,抬眼直視他,「王爺手握重兵,卻一直被戶部卡著軍餉。我用這匣子,幫王爺除掉政敵,拿下戶部。」
蕭燼幽藍的眸底翻湧起熾熱的光,嗓音低啞下來:「你拿戶部給本王做大禮,你要什麼?」
「我要王爺護我沈家商路百年太平。」
我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這匣子,不是嫁妝,是我沈阮與鎮北王府結盟的投名狀。王爺,這筆買賣,你做不做?」
屋內安靜了一瞬。
蕭燼幽藍的眸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興味,低笑出聲。
「好一個投名狀。」
他薄唇微勾,將那檀木匣子按在掌心,「這筆買賣,本王接了。」
「不過阿阮記住了,本王這把刀很貴。」
他傾身向前,目光極具侵略性,「除掉戶部是這匣子的價錢。
至於你借用本王血脈瞞天過海這件事......本王以後,會連本帶利,從你身上討回來。」
我毫不退讓地迎上他的目光,彎起唇角:「只要王爺有這個本事,妾身隨時恭候。」
13
次日早朝,那一匣子罪證就被人呈上了龍案。
御史臺立刻跟進,連上十八道奏摺,彈劾賀蘭辭貪墨軍餉、寵妾滅妻、縱容家奴行兇。
賀蘭辭雖暫未下獄,卻被當場褫奪了戶部差事,勒令回府等候大理寺查辦。
他如喪考妣地滾回侯府,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官員紛紛避如蛇蠍,連他最大的靠山戶部尚書也直接閉門謝客。
更要命的是,我大哥暗中佈下的那家地下錢莊,挑在這個節骨眼上帶著幾十個打手堵了侯府的大門,揚言若不還清那一萬兩印子錢,就直接拿他抵命。
內外交困,大廈將傾。
賀蘭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頭髮散亂,雙眼猩紅地衝進我的院子。
「阿阮!阿阮你救救我!沈家有錢,你讓你大哥替我把外面的債平了!去幫我打點大理寺......」
我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抿了口茶,將一紙和離書放在桌案上。
「救你可以。把字簽了,退還我沈家全數嫁妝。」
「你做夢!」他目眥欲裂,「我是侯爺!你休想離開侯府!」
「侯爺?」
我輕嗤一聲,冷冷看著他,「御史臺的摺子已經壓在龍案上了,大理寺的枷鎖隨時會套在你的脖子上。你現在簽了和離書,帶著嫁妝滾出我的視線,外面那一萬兩印子錢,我沈家替你銷了。不僅如此,我還私下留你兩千兩白銀,讓你去大理寺打點上下,保住你這條狗命。
」
我頓了頓,字字如刀:
「你若不籤,大理寺來拿人時,你便是貪墨加欠債的雙重??罪。你那婉兒妹妹和賀蘭承,也得跟著你一起下大獄。籤,還是不籤,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賀蘭辭渾身劇烈地顫抖著。
門外有步步緊逼的討債打手,還有隨時會降臨的大理寺官差。
在保命和貪婪之間,這個骨子裡自私怯懦的男人,終究還是選擇了保命。
他咬破手指,哆嗦著在和離書上按下了血手印。
我將那兩千兩「打點費」——厚厚一疊寶鈔甩在他臉上。
沈家自帶的賬房早已清點好了我所有嫁妝,一箱箱抬出侯府。
我將和離書收入袖中,跨出了侯府高高的門檻。
春蘭與奶孃跟在身側,懷裡穩穩地抱著曜兒和珠兒。
我抬頭迎上長街和煦的暖風,回望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兩世的腐朽囚籠,只覺天高海闊,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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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前腳離開侯府,後腳大理寺的官差便如狼似虎地湧了進來。
「罪臣賀蘭辭,貪墨軍餉,結黨營私,即刻押入大理寺??牢,侯府查抄!」
賀蘭辭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戴上了沉重的枷鎖。
老夫人得知訊息,一口氣沒喘上來,當場中風癱瘓了。
林婉兒嚇得像只無頭蒼蠅。
她哭天搶地地跑到沈家, 撲到我跟前,抱住我的腿求救:
「嫂嫂!你既然能幫他平賬, 你再去打點一下,救救辭哥哥吧!」
我低頭看著這個前世囂張跋扈、親手灌我毒藥的女人, 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救他?可以啊。」
我蹲下身, 壓低聲音對她說。
「賀蘭辭最大的罪名是貪墨和寵妾滅妻。
只要你向大理寺招供,說賀蘭承根本不是賀蘭辭的種,而是你被外面的野男人搞大肚子生下的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