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謀_第4章 既然這孩子是忠烈之後
「既然這孩子是忠烈之後,又與本王這般投緣。」
「本王今日,便收他為義子。」
此言一齣,滿堂賓客如遭雷劈。
驚駭得連呼吸都停了,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
賀蘭辭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雙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義......義子?!」
站在一旁的林婉兒,臉一寸寸白了下去,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她今日費盡周折辦這場滿月宴,無非是想借侯府和滿堂賓客的眼,將賀蘭承的嫡長子身份坐實。
如今曜兒一躍成了鎮北王的義子。
成了連皇子見了都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的活祖宗。
那她懷裡這個費盡心機才擠上正堂的「侯府嫡子」,又算個什麼東西?
「王爺,這......這使不得啊!」
賀蘭辭急得滿頭大汗,顧不上什麼體面,撲上前試圖勸阻。
「這孩子不過是化外蠻夷的血統,命如草芥,怎麼配得上做您的義子?這於理不合啊!」
蕭燼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只一眼,刀伐之氣鋪天蓋地壓了下來。
「你在教本王做事?」
賀蘭辭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冷汗溼透了後背。
「下官不敢!下官萬萬不敢!」
蕭燼冷哼一聲,從腰間解下那塊象徵鎮北王身份的騰龍玉佩,毫無顧忌地親手掛在了曜兒的脖子上。
「從今日起,沈曜便是本王的義子。」
蕭燼長身而立,冷聲道,「誰若敢輕賤他半句,便是與本王作對。本王的刀,可不認什麼侯府的門楣。」
他故意把「沈曜」兩個字咬得極重。
那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再一次越過眾人,穩穩地落在我身上。
帶著看穿一切的戲謔,和勢在必得的篤定。
我低頭抿茶,避開他的視線。
重生歸來,在我這盤復仇的棋局裡,本沒算上這個僅有一夜露水情緣的男人。
可這尊煞神,遠比我想象的還要難對付。
他沒有當眾拆穿那晚的荒唐,卻用最蠻橫霸道的方式,將我們母子與他????綁在一處,強行入局。
招惹上他,再想全身而退,怕是難了。
8
宴席剛散,賀蘭辭便推門而入。
往日那副溫潤端方的侯爺做派蕩然無存,徑直走到我身後,雙手撐在梳妝檯上,將我困在方寸之間。
「阿阮。」他盯著鏡中的我,咬牙道,「你何時跟鎮北王勾搭上的?」
「難怪你底氣這麼足,非要留著那個異族野種,原來是攀上了這等高枝。」
我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中他氣急敗壞的臉,只覺可笑。
「夫君若是嫉妒,大可自己去問他。」
我拔下頭上的髮簪扔進妝匣,頭都沒回,「我剛生產完,連侯府門檻都沒跨出去過,拿什麼勾搭?」
「倒是夫君。」
我撥開他的手,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方才在席上被鎮北王踩著臉面,連句話都不敢反駁。如今宴散了,倒有本事回後院來衝髮妻抖威風?」
賀蘭辭被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
他確實是個徹頭徹尾的草包。
承襲爵位,卻在兵部領著不入流的閒職,整日只會附庸風雅。
在外裝清高君子,實則全靠我沈家的嫁妝裝闊綽。
前世他便是如此,心安理得花我的錢,又嫌我一身商賈銅臭。
「你簡直不可理喻!不知廉恥!」
他指著我,氣到手指發抖。
「別以為有鎮北王撐腰,你就能隻手遮天!侯府姓賀蘭,承兒才是未來的世子!那個野種,休想染指侯府一分一毫!」
聽著這番大言不慚,我輕笑出聲。
「侯府的一分一毫?」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夫君說的一分一毫,是指這一屋子我沈家抬進來的黃花梨傢俱、古董字畫?還是指你那早就虧空十幾萬兩白銀的賬本?」
賀蘭辭臉上的怒意僵住了。
「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
我步步緊逼,盯著他的眼睛。
「城南三個最好的莊子,城西日進斗金的鋪子,還有庫房裡的極品南珠和羊脂玉,去哪了?」
「需要我連夜叫賬房拿著算盤,當著老夫人的面,一筆筆跟你對賬嗎?」
賀蘭辭眸底掠過一絲心虛,氣勢雖弱了幾分,嘴上卻仍在強撐。
「那都是為了侯府應酬。我堂堂侯爺在京城官場行走,豈能寒酸?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麼!」
「應酬?」
我冷笑出聲。
「是應酬到了婉兒永遠填不滿的私庫裡,還是應酬到了她那野男人手裡?」
「沈阮!你休要血口噴人!」
「婉兒冰清玉潔!是你非要潑髒水嫉妒她!」
他咬牙切齒地盯著我,一臉陰鷙。
「我已決定,明日便上奏朝廷,為婉兒請封平妻!我要讓她名正言順進門!」
「你若再敢善妒胡鬧,我就休了你!」
休了我?
我等的就是這句話。
「好啊。」
我看著他,輕嗤出聲。
「你想請封平妻,可以。想寫休書,我連筆墨都替你磨好。前提是,把欠我沈家的十幾萬兩嫁妝,一分不少填補回來。」
看著他漸漸灰敗的臉,我一字一句。
「否則,我不介意明早抬著空賬本,去京兆尹衙門擊鼓鳴冤。」
「讓全京城看看,堂堂侯爺是怎麼吃著軟飯,拿正妻嫁妝養外室的!」
賀蘭辭未料我如此決絕不留餘地。
那張儒雅的臉陣青陣白。
「你......你簡直滿身銅臭!動輒將黃白之物掛在嘴邊,哪有半點主母的端莊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