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謀_第5章 他指着我
他指著我,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最終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侯爺慢走。為妻等著喝你和婉妹妹的喜酒噢!」
看著他氣到變形的背影,我輕嗤一聲,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的褶皺,喚來陪嫁的大丫鬟。
「春蘭。」
「傳話下去,今晚起鎖??私庫,沒我的對牌,一文錢也不許支走。」
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麼去娶他的清白平妻。
9
三日後,蕭貴妃宣我帶著珠兒和曜兒進宮給她瞧瞧。
蕭貴妃是蕭燼的姐姐,所以要見我的人是誰,我心中一清二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我決定去會會這個「刀神」。
剛踏入偏殿,連貴妃的影子都沒瞧見,身後的紅木門便「砰」地合攏。
一股濃烈的龍涎香夾著極具侵略性的冷意,將我逼退至牆角。
蕭燼連朝服都沒換,玄色蟒袍擦過我的裙襬,高大的身軀將光線遮了個乾淨。
「沈夫人編故事的本事,不去茶??說書可惜了。」
他語調散漫,那道極具穿透力的目光卻如同實質,一寸寸刮過我的臉頰。
「本王竟不知,哪個戰??沙場的冤魂,能生出跟本王一模一樣的眼珠子?」
我心裡慌得一批,面上卻穩得住:
「西域烏孫國人多有藍眸。王爺總不能見著個藍眼睛的,就認作自己的骨肉。」
「是麼?」
他忽地低頭,鼻尖幾乎擦過我的耳廓,溫熱的呼吸燙得我渾身一顫。
「那這冷梅香呢?」
他嗓音低啞下來,帶著莫名的熱度,「烏孫國的女人,也恰好用著和沈夫人一樣的香?」
我心頭重重一跳,指尖????掐進掌心。
絕不能認。
蕭燼自十五歲起就四處征戰,至今無妻無妾,更無子嗣。
一旦認了,曜兒就是鎮北王府唯一的血脈。
憑他的手腕,定會把孩子搶走。
我沈阮出身商賈,絕不做這種血本無歸的賠本買賣。
「冷梅香,京中女眷多有使用,王爺大概是記錯人了。」
我偏過頭,試圖拉開距離,「內殿還有貴妃娘娘等著,妾身先......」
話未說完,手腕猛地被他反扣住。
蕭燼拽著我的手,徑直探入他微敞的衣襟,按在他的左肩上。
指尖觸到了他堅硬肌理上的一處凹凸。
我心頭猛地一跳,那是兩排極深的齒印。
一道是我初見他時藉著酒勁咬的。
另一道,是後來在榻上被弄狠了,哭著咬出的血印。
記得當時滿嘴血??,他卻連眉頭都沒皺,反而扣著我的後腦,低笑著讓我咬得再深些。
以他這種刀口舔血的武將體質,區區皮肉傷早該癒合如初了。
這瘋子定是用了什麼法子,將這牙印留了下來。
我指尖一顫,像觸了火般猛地縮回手。
蕭燼眼底的戲謔一寸寸冷了下來,透出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
「吃幹抹淨就翻臉不認人?沈阮,你當本王是什麼?」
看著眼前這張俊美無儔的臉,聽著他這般帶著幾分狎暱與危險的質問,我心頭有一瞬的恍惚。
若是前世那個剛出閣、滿心期盼著舉案齊眉的沈阮,面對堂堂鎮北王這般強勢的糾纏,或許真會紅了臉,甚至在心底生出一絲隱秘的悸動與期冀。
可我??過一次了。
我親身領教過男人的深情厚誼能有多虛偽,也深知把身家性命系在一個男人身上,下場會有多慘烈。
蕭燼固然權傾朝野,可鎮北王府那樣的龍潭虎穴,裡面的算計與涼薄,只會比賀蘭侯府更甚。
哪怕他此刻眼底的火熱不似作假,我也不敢賭,更賭不起。
我的命、我沈家、我的一雙兒女,絕不能再淪為任何男人的附庸。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慌亂,抬起眼眸直視著他。
「王爺,那夜究竟是誰,如今再說還有什麼意義?」
我語調平穩,帶著幾分商賈談判時的冷酷。
「不管王爺信不信,那晚對妾身而言,不過是一場借酒消愁的荒唐,你我各取所需罷了。天一亮,這樁事便該爛在肚子裡。」
「王爺位高權重,想要什麼樣的絕色佳人沒有?何必抓著妾身一個滿身泥濘、不守婦道的有夫之婦不放?妾身如今只求保全兒女和母家,至於什麼男女之情、終身之託......王爺,妾身此生,不敢再信了。」
蕭燼沒有說話,盯著我看了許久,那目光彷彿要將我那層堅硬的偽裝生生剝開看看內裡。
「好一個各取所需,好一個不敢再信。」
他鬆開我,慢條斯理地撫平袖口的褶皺,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刀神模樣。
「你母家沈氏,這幾日正滿京城蒐羅賀蘭辭貪墨軍餉的罪證。怎麼,想要他的命?」
我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眼。
「賀蘭辭是個廢物,但他背後是戶部。商賈之家的手段,對付內宅尚可,想撼動朝臣,還差得遠。」
他後退半步,讓出一條道,幽藍的眸子裡翻湧著勢在必得的闇火。
「阿阮,本王不介意做你的刀。」
「本王有的是耐心,等你心甘情願地走向我。」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錯身而過。
10
從宮裡回來,我便叫來孃家的賬房,將侯府的賬盤了個底朝天。
次日,賀蘭辭為了給林婉兒籌辦平妻宴,果然去賬房支取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