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聲_第1章 我家同范陽薛氏有婚約
我家同范陽薛氏有婚約。
故及笄不久,我便渡船千里,嫁給了薛少將軍。
可他待我很不好。
不僅逼我吃很苦的藥。
還每每都是深夜來家,很兇地欺負我。
有一次我不過哭得兇了些,罵了他一句,他便說要弄??我!
我嚇得掉眼淚。
日日惶恐不安,唯恐行差踏錯一步。
偏偏不久後又查出來懷孕,跑也跑不得了。
便聽從手帕交的建議,偷偷去了廟裡。
想要求一求家庭和睦,孩兒康健。
不想下山時突遇朝廷剿匪,領頭的正是薛玉銘。
他正溫和地護著一位貴女離開。
轉首。
便見我被匪賊抓住,可憐地護著肚子,??前深深插進一把匕首,呆滯地望著他的方向。
再睜眼,回到交換庚帖那日。
我哭著撲進孃親懷裡:
「娘,那薛玉銘很壞的,我不要嫁他!」
01
「你替我退了這門親事嘛。」
只因我是家中獨女,孃親格外寵我。
幾乎是含在嘴裡怕化了。
此刻卻皺眉,輕捏了下我的鼻尖。
「方才不還看得很好麼?讓你給玉銘斟茶,還含羞帶怯的,怎的這麼快就變卦呢?」
如何含羞帶怯了?
雖然前世離此時已經過了好幾年。
我卻是記得的。
第一次見薛玉銘,我就怕。
他比我高出許多,我需得高高地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又很壯,墨色錦袍也藏不住緊繃的肌肉。
站在我面前時,像座大山壓下來。
雖然長得高鼻深目的,有些好看......
但還是很嚇人!
前世,我是被他的氣勢嚇住了,才一直垂著頭,憋紅了臉。
孃親卻以為我是芳心暗許。
「方才他在,我不好說得。可我其實不想嫁他的。
」
為了讓娘妥協,我甚至開始小聲抽噎,假裝抹眼淚。
娘面露為難,摟著我柔聲道:
「這門親事是當年你祖父定下的,他欠薛家一個大人情,輕易不可更改。」
「其實娘早早替你打聽過,玉銘只是年少參軍,嚴厲粗糙了些,人是極好的,每幾日便要派人去城門施粥。」
「更何況,他年紀輕輕,已是正二品護國大將軍。
「你嫁過去,就是誥命夫人,無人敢欺,娘也可以安心。」
聞言,我淚珠掛在眼角,愣了一愣。
薛玉銘現在不應該還只是四品宣威將軍麼?
我記得,他是在我嫁過去後不久,因抗擊匈奴有功,才漸漸升到正二品。
02
其實成婚五年,我對薛玉銘的事一向不大關心。
為何記得這般清楚?
是因為他出徵前不久,我剛在賞花會上受了公主的欺負。
被推下水,渾身溼漉漉的,還被罵是鄉下來的落湯雞。
回去後,我委屈得悄悄哭,可我家確實沒甚權勢,父親只是個小知縣,沒人撐腰,更無人可訴。
直到夜裡薛玉銘回來,看到我通紅的眼。
他喉結滾動,啞聲問:「怎麼了?」
我如見到了撒氣桶,罵他打他,說如果不是嫁給了他,我本不用受這些欺負的。
在家裡時,我也算個土皇帝,是被眾人捧著的,到了京城,卻到處被人罵鄉巴佬。
我越發哭得可憐。
薛玉銘掩下眸中那抹陰沉。
摟緊了我:
「我不會再讓人欺負你。」
可就是因為他我才受的欺負。
而且他還帶頭欺負我。
我後悔方才打了他。
夜裡在榻上,他全還了回來,還比從前更兇。
最後我望著發亮的天,哭得暈了過去。
醒來後,身邊空了。
丫鬟說,薛玉銘接了去北疆的聖旨,當夜便走,故一大早便去了軍營。
我聽說此戰十分兇險,本是一個老將去的,他偏偏又攬了下來。
我罵他莽夫,心中又很著急。
若他不在了,我獨自守寡,不是更加要被欺負?
我一急,就喜歡寫信。
一年時間,南北往返的信件多達上百封。
句句有回應,我才漸漸放下心來。
好在,薛玉銘最後打了勝仗,還得了聖上器重。
雖然之後的宴會,沒有人敢再下我的臉面。
可我還是不高興。
因為自薛玉銘回來。
他欺負我,比從前更狠了。
因為我受不住罵了他一句,他便紅了眼,極用力,還說要弄??我。
我嚇得總偷偷哭。
此後乖了些。
可心裡始終有個疙瘩。
越發怕他。
03
雖然不知道為何今生他升得這麼快。
但我是定然不嫁的。
對孃親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咱們離京城那麼遠,誰知道打聽出來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我還聽說他隨意打罰下人,能止小兒夜啼,還吃人呢!」
為了不嫁,我盡力造薛玉銘的謠。
見孃親仍舊猶豫,我咬咬牙,紅著眼圈站起來。
說出那個埋在心底兩世的秘密。
「其實我已經有了心上人。」
「便是嫁給了薛玉銘,我心中藏著其他人,他同我都不會幸福的!」
孃親愕然。
她板起臉,似乎要對我生氣。
目光落在門口,卻怔住,面上流露出一絲尷尬。
我原本垂頭等著挨訓。
見她遲遲不說話,終於覺出不對,僵硬地轉頭。
薛玉銘站在門口。
他面容平淡,不知有沒有聽見那番話。
對上我的視線時,眸底才掀起些許波瀾。
我莫名心悸,撫住了??口。
他指尖展開又收攏,終究沒上前。
摩挲幾下。
才啞聲道:
「我的一枚玉佩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