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婚禮那天，我首飾盒裡的金鐲子不翼而飛。
那是姥姥留給我唯一的念想，離婚時淨身出戶我都沒捨得賣。
我媽眼神躲閃:「你妹出嫁，先借她戴一天，撐個場面。」
等我趕到婚禮現場，鐲子已改小了圈口，內壁刻著她和新郎的名字縮寫。
「婚禮結束，鐲子還我。」我聲音很輕。
妹妹對著鏡子整理頭紗，頭都沒回:「媽說是她親媽留下的東西，給誰都一樣。」
我媽笑意盈盈地盯著妹妹，像沒聽見。
「妹，鐲子是姥姥指明給我的，對我很重要，你要真的想要，等姐再攢點兒工資......」
我小聲說，語氣裡帶著商量。
妹妹終於轉過身來，上下打量我一眼，笑出聲:
「姐，你都被趕出婆家門了，要這鐲子有什麼用?還不如給我撐撐場面，說不定你也能沾沾我的喜氣。」
接著她從賬本里抽出一張紙條，輕飄飄甩到我面前:
「隨禮賬上你寫的一萬，但你只轉給媽五千。剩下的五千——」
她晃了晃腕上的鐲子:「媽說這個頂了。」
我看向我媽，她穿著我省吃儉用給她買的香雲紗旗袍，雲淡風輕地和幾個親戚說笑。
心裡突然被紮了一下——前夫酗酒家暴，她不是不知道......
原本還想留有餘地的那根弦，斷了!
01
那張紙條上,「壹萬」兩個字，墨色明顯比旁邊深了一塊。
妹妹結婚，我剛付完我媽的藥費，這五千已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
可現在......
婚禮開場，妹妹像眾星捧月的公主一般，被人簇擁著往外走。
手裡的紙條被我攥出汗，我猛地上前一步攔住她:
「陳妍，你的婚禮，我不參加了，禮金退我」
「另外」
我拿起手機，開啟金價走勢圖，將螢幕轉向她:
「這個鐲子是千足金，按今天大盤價，工費另算，你拿走可以，先把錢結了。」
02
話音落，滿場皆靜，妹妹頓時白了臉色。
她跺腳看向我媽:
「媽，你能不能管管她，新郎都等在前廳了，她這個時候給我添堵。」
我媽收了笑臉，氣鼓鼓地踩著高跟鞋過來，指著我鼻子開罵:
「陳穗，你鬧什麼鬧?你離婚了，見不得你妹妹好是吧?」
她嗓音尖利，恨不得讓整層??都聽見。
幾個沒去前廳的親戚聞聲圍了過來。
陳妍掃了一圈周圍，眼眶瞬間紅了:
「姐，你再怎麼嫉妒，也不該在我婚禮上為難我，更不應該來搶我的嫁妝!」
她說完，還摸了摸手上那個沉甸甸的金鐲子。
親戚開始指指點點，有人來拉我:
「穗穗，再怎樣也得婚禮辦完再說，這可是妍妍的人生大事......」
幾個伴娘露出鄙夷的神色:
「看她那樣，肯定是沒錢了，要不然咋覬覦妹妹的嫁妝呢，這離婚了還啃孃家，也是個沒能力的，難怪人家不要......」
??口悶得喘不上氣，我使勁吸了一口，吸到一半又堵住了。
我爸心梗離世那年，我十八歲，放棄了那張大學錄取通知書，扛起全家。
後來陳妍上大學，我嫁了人，以為能喘口氣，卻還是被拽著往下沉。
再後來，離婚、辭職、照顧我三天兩頭生病的媽。
四年，一千多天，我把自己熬成了一副骨頭架子，妹妹大學畢業，風光出嫁，我媽的病還要吃藥，但也好轉不少。
最難的時候，我把那個金鐲子看了又看，也沒捨得動。
可現在，我盯著陳妍手上那已經小了一圈的鐲子，它在燈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卻刺得我眼發酸。
嫉妒是吧?
我上前一步，在所有人來不及反應時，一把推開了禮堂的大門。
門內，滿堂賓客舉起手機笑著轉過頭來，卻頓時議論紛紛......
禮樂戛然而止。
「你這孩子......」
我媽變了臉色，小跑著過來把我往旁邊拽:
「穗穗，你一向最識大體的，對吧?」
我扭頭看了眼妹妹，衝她笑出了聲:「當然啊!」
然後，我甩開她的手，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裡，大步流星地走上臺，從司儀手裡搶過話筒:
「各位，我宣佈——」
母親僵在原地，妹妹捂住了嘴，親戚們面面相覷。
「從今天起，我陳穗，和陳妍、我媽，斷絕親情關係。」
我掃了一眼臺下驚愕的臉，攥緊話筒，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
「她們偷我的金鐲子和隨禮的那五千塊，就當是買斷親情的籌碼，從今天起，她們走她們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偷?」
新郎父母一臉驚訝，新郎周浩困惑地看向臺下的陳妍。
臺下議論聲四起:
「怎麼還是偷?剛才這二姑娘還跟人炫耀她那大金鐲子呢，說是婆家給的，難道......」
陳妍紅著眼衝過來:「陳穗!你......你憑什麼汙衊我，毀我婚禮?!」
妹夫也湊了過來，扶了扶金絲邊眼鏡:
「姐，有怨氣咱們私下說，今天可是我和妍妍大喜的日子!」
我沒理他，冷笑著問陳妍:
「汙衊?那你敢不敢讓媽上臺解釋一下，外婆去世前留給我的東西，她是怎麼不告而取的?」
「那......那明明是......」
我媽也被人推上臺，在眾人的注視下吞吞吐吐，臉一陣紅一陣白。
新郎朝身後的伴郎使了眼色，有人來拉我。
「不用，我自己走!」
我躲開，把話筒輕輕放回架子上，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抬頭挺??地出了酒店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