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聲_第3章 試探地捧葯抿一口果然不苦了
試探地捧藥抿一口...
果然不苦了!
我捧著葫蘆咕嚕咕嚕喝得乾淨。
正要笑著問他這蜜多少,能不能賣我些。
偏頭,卻對上軒窗外的一雙眼睛。
悲傷,疼痛。
我前世從未在那張沉穩、仿若永遠運籌帷幄的臉上看到過。
心臟一縮。
我失態地垂下頭。
謝扶青向來敏銳。
他也轉頭看了看窗外站著的薛玉銘。
捏緊了筆桿,含笑問我:
「溫溫認識薛將軍?」
我下意識地說:「不認識。」
聲音很輕。
但周圍安靜。
外面應該能聽到。
謝扶青低低地哦了一聲,在畫上添了只鳥,也不知有沒有信。
風將葉子吹得沙沙。
再轉頭。
那棵樹下已經空了。
07
要同孃親離京的前一日,恰巧是京城的花燈節。
謝扶青邀我去。
我們買了兩盞荷花燈,一盞兔子燈。
我又看上字謎攤當彩頭的大錦鯉,謝扶青不費吹灰之力就拿到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我懷中塞滿了各種小玩意兒。
謝扶青見我高興,又喚手下買來許多他家鄉那邊的糕點。
將一個荷花狀的遞給我:「這是我同你說過的春柳糕,軟糯爽口。」
「你喜歡金錢酥,定也會喜歡這個。」
糕點還冒著熱氣。
我呼呼完要放進嘴巴時。
屋頂上突然降下一聲冷冷的:
「這糕點裡面有杏仁。」
我對杏仁嚴重過敏。
手一抖,糕點就摔在地上成了碎渣。
謝扶青笑容一斂,問我:「你不能吃杏仁嗎?」
我點頭。
見他愧疚,又忙道:「你又不知曉,不怪你。」
心臟突突突的。
緊緊捏著袋子。
始終不敢抬頭去看。
可那人自己躍了下來。
雪松香拂過我的脖頸。
我下意識發軟。
謝扶青看著面無表情的薛玉銘,似笑非笑:
「薛將軍倒是耳聽八方。」
「只是碰巧巡邏到了這。」
「你同溫溫認識?」
薛玉銘這才垂眸,只能看著我烏黑的髮髻。
他眸光顫了顫。
別開臉:
「不認識。」
「方才不是在同你們說話。」
謝扶青當著眾人的面,溫柔地牽起我的手。
「前面有個雜耍的攤子,許多人誇好看,你要不要去?」
我胡亂地點頭。
之後一路同謝扶青手牽著手,儘量忽視身後跟著的人。
可我們走一步。
他走一步。
軍用黑靴摩擦地面的聲音很重。
甚至遮蓋了周圍的喧囂。
我手心冒汗。
直到到了雜耍那處,看入了迷,才笑著跟眾人一起拍手喝彩。
突然。
雜耍的小猴跳火??時沒注意力道,一腳踢翻了架子??。
首當其衝就是因為想看仔細擠進前排的我。
火光在我眼中炸開。
我大腦一空,只聽見謝扶青在右邊瘋狂喊我的名字。
剛想朝那邊跑。
一隻手臂鋼筋鐵骨般將我猛地朝後一扯。
恰巧躲過砸落的橫木。
架子??倒塌的聲音如雷轟般響徹在耳畔。
我腦中嗡鳴,????揪著那人衣襟,靠在他??膛上,害怕地發抖。
鼻尖嗅到雪松香。
下意識喚了聲。
「夫君...」
08
下一秒意識回籠,我便很忐忑。
手腳都冰涼了。
好在周圍人潮熙攘,喧鬧驚慌。
薛玉銘大約沒聽到。
烈烈火光下。
他神色冷淡,眼角眉梢皆是疏離。
「方才情急,唐突了姑娘。」
我鬆了一口氣。
從他懷中退出來。
「無事的。」
「還要多謝你救我。」
大約是前世做過夫妻。
跟他待在一起時,總覺得氛圍奇怪。
我不知該看哪裡好,乾脆垂下腦袋。
直到謝扶青趕來。
「可有何處傷著?」
我一下子放鬆下來。
才覺著右腿有些疼。
不由鼻尖一酸,仰著面朝他可憐道:
「腿疼。」
「走不回去了。」
他溫軟了眉眼。
「無妨,我喚小廝叫輛馬車來便是。」
「若是還想逛,我便揹著你。」
我踮腳捏了捏他清瘦的肩膀。
破涕為笑。
「你一個文弱書生,如何背得動我?」
他挑眉:
「我只是顯得瘦,其實自小便有晨練的習慣,你可莫要小看我。」
「去年秋狩,我還同薛將軍合力獵到一隻吊睛白額的大蟲。」
「可惜他走了,不能為我證明。」
我怔了一瞬,轉頭。
才發現大鯉魚燈下,原本薛玉銘站著的地方,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方才......也忘了問問他有沒有受傷。
09
我自然沒了再逛的心思。
被謝扶青送著回家。
晚秋夜裡寒涼,他將白狐大氅披在我身上。
他身量比我高太多。
厚實的雪白毛絨將我圍成個桶,頂端是一張沾著烏髮的雪團兒臉。
在院子前左顧右盼的娘都險些沒認出來。
直到我近前高高喚了聲:「娘!」
把髻兒彎彎的婦人嚇了一跳,作勢要掐我臉。
目光瞥見謝扶青,猶疑著問。
「這是?」
謝扶青含笑拱手:
「伯母好,在下謝扶青,是溫溫的好友。」
一句好好的話。
被他說出來怎的這麼黏糊......
見娘覷覷我,又看看他,神色莫測。
我莫名臉熱。
脫下大氅塞進謝扶青懷裡。
「多謝你送我歸家,天色很晚了,你也快回去吧!」
說完快步跑進院子裡。
沒來得及躲進房裡,便被娘揪著小辮拉到大廳。
她在堂椅上坐下,瞧著有些生氣:
「他便是你說的心上人?」
「你們鬼混到這麼晚去做什麼了!」
我:「我同他真的只是朋友。」
「花燈節不就是夜裡逛的麼?再說了,方才薛玉銘也在呢。」
娘眯了眯眼:「玉銘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