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聲_第5章 是很饞的

憐春聲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薑糖秋

是很饞的。

可下午我才同薛玉銘鬧得不好。

哪敢去吃他的兔子。

娘瞥我眼。

「人家特意為你獵的兔子,你不去,我如何腆著老臉去吃?」

我有些洩氣。

「娘你看錯了,他分明不喜歡我。」

「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便低頭默默啃自己的餅子。

咯吱咯吱咯吱......

娘開始擦眼淚。

「那兔子好香。」

「怎的我偏沒那福氣,吃不著。」

「只能啃著硬邦邦沒滋味的餅子。」

我抬眸覷她一眼。

臉兒黃黃的婦人,苦著臉去啃餅子,不知怎麼磕到了牙,立刻眼淚汪汪起來。

「我的命真苦!」

我只好站起身。

「我去就是了,等會兒他趕我,或是嫌我吃了他的兔兒,你可要替我說話。」

我打算不吃兔子,只將娘逼出去便好。

誰知一下馬車,旁邊就有一簇篝火,上面烤著一隻油滋滋很是肥大的兔子。

是很香。

我咽咽口水。

旁邊守著計程車兵笑道:

「這是將軍特意留給姑娘跟夫人的。」

「我也能吃麼?」

那人愣了下,似是忍俊不禁。

「將軍說了,是給夫人同姑娘一起吃的。」

我不禁在夜色中尋找薛玉銘的身影。

士兵們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坐著。

只不遠處大榕樹下有個拿著酒囊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他。

13

我這人不願欠人情的。

吃了人家的兔子,就要還些什麼。

軍旅艱辛,有不少得臉些的軍士都有娘子相伴,衣衫靴子或磨破了,也有人幫忙修補。

只薛玉銘沒有。

堂堂一個二品大將軍,軍靴開了線還穿著,衣衫也有許多處破洞。

娘倒是同我念叨過幾次。

可她未嫁人前便是千金大小姐,嬌生慣養慣了,並不會做針指。

我倒是因為喜愛,常常練著玩兒。

吃了兔子後。

我始終尋思著要還人情。

便向其他娘子們借了針線,通紅著臉去問薛玉銘他需不需要修補。

他騎在棗紅馬上,低眸看著我糾起來的手指。

春蔥似的,在烈陽下泛著瑩白的光。

他耳尖莫名紅了,偏開頭,啞聲應了聲好。

我沒留意這許多。

只覺得同他的關係能就此緩和很好,眉兒彎彎道:

「你放心,我修補的技術很好,保管看起來同新的一樣!」

這技術還是我前世成婚後練出來的。

因為憂心自己守寡後日子會不好過。

故每次薛玉銘出征,我都會在他衣衫上繡一朵菩提花,有保佑之意。

之後漸漸發現,將花繡在補口處,不但能遮瑕,看起來還雅緻,便成了習慣。

補好後。

我又尋了個時間將衣衫還給薛玉銘。

他仍舊是那張冰山臉。

「多謝...」

他撫過袖口那朵白色小花,倏地失了聲,緊緊攥住那塊布料,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一定是被我的巧思驚豔到了!

我心內暗暗得意。

卻故作不解地問道。

「怎麼啦?」

遠處,層層山巒映著斜陽。

薛玉銘盯著我的臉,眼尾有些發紅。

喉結滾了滾,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許久,才道:

「無事,多謝溫姑娘。」

好吧。

我也沒指望這個鋸嘴葫蘆能夸人。

悄悄地撇了撇嘴。

猶豫片刻。

還是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小竹筒。

「那我們算是朋友啦。」

「你可以幫我送信麼?我知曉,你同阿謝有一隻互通的信鴿。」

薛玉銘蜷起指尖。

「謝扶青?」

我高興道:「是啊,上次收到的信我還沒回呢,他肯定等急了。

「你同他在一起,好像很開心?」

我歪歪腦袋,不懂他為何要這般問。

但謝扶青為人幽默,性子又溫吞和善,從來不會兇我,我自然喜歡他。

便點頭。

「是開心的。」

男人攥緊竹筒,扯了扯唇。

「好,我替你送。」

14

自從同薛玉銘關係好起來後。

我跟謝扶青通訊就變得十分方便,來往自然很頻繁。

幾乎是日日都寫。

今日他說堂前的菊花開了,附了片花瓣進來,明日我便回贈沿途見著的小雛菊。

你來我往,十分有趣。

直到謝扶青試探著提出要娶我。

我笑不出來了。

接連幾日。

連後來同薛玉銘分別。

回到揚州。

都沒再回信。

15

我同謝扶青是三年前認識的。

那時爹爹剛當上知縣,為我請了個女先生。

方滿十二歲的我,便梳著小小的髻,日日去書房唸書。

先生很有一顆慈悲心,常去慈幼院捐自己抄的書。

我有樣學樣,每月也會挑個日子將自己的畫同顏料送過去一些。

我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畫。

鳥兒畫得肥肥的,立在枝頭,奼紫嫣紅的花反倒長了翅膀。

好在小弟弟小妹妹們都很喜歡。

還有些不愛說話的孩子看了我的畫後,喜歡上丹青而慢慢變得開朗。

我也很高興。

誰知沒幾日,突然有個小廝來說,他家公子看上了我的畫,願意花錢來買。

我打聽了才曉得,竟然是前不久從京城來的那個玉面修羅!

據說是來南方養病的。

我沒見過他。

只是城裡都傳他生得怎樣怎樣好看,脾氣卻怎樣壞,進城的第一日就逼得楊家姑娘上了吊。

之後愈傳愈烈,甚至於說他以吃姑娘的精魄修煉!

他如今要我的畫。

定是看上我的魂了!

我那時小,又本性怯懦,被這樣的人盯上了,自然是十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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