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聲_第5章 是很饞的
」
是很饞的。
可下午我才同薛玉銘鬧得不好。
哪敢去吃他的兔子。
娘瞥我眼。
「人家特意為你獵的兔子,你不去,我如何腆著老臉去吃?」
我有些洩氣。
「娘你看錯了,他分明不喜歡我。」
「反正你不去,我也不去。」
我便低頭默默啃自己的餅子。
咯吱咯吱咯吱......
娘開始擦眼淚。
「那兔子好香。」
「怎的我偏沒那福氣,吃不著。」
「只能啃著硬邦邦沒滋味的餅子。」
我抬眸覷她一眼。
臉兒黃黃的婦人,苦著臉去啃餅子,不知怎麼磕到了牙,立刻眼淚汪汪起來。
「我的命真苦!」
我只好站起身。
「我去就是了,等會兒他趕我,或是嫌我吃了他的兔兒,你可要替我說話。」
我打算不吃兔子,只將娘逼出去便好。
誰知一下馬車,旁邊就有一簇篝火,上面烤著一隻油滋滋很是肥大的兔子。
是很香。
我咽咽口水。
旁邊守著計程車兵笑道:
「這是將軍特意留給姑娘跟夫人的。」
「我也能吃麼?」
那人愣了下,似是忍俊不禁。
「將軍說了,是給夫人同姑娘一起吃的。」
我不禁在夜色中尋找薛玉銘的身影。
士兵們大多三三兩兩聚在一處坐著。
只不遠處大榕樹下有個拿著酒囊的影子。
不知是不是他。
13
我這人不願欠人情的。
吃了人家的兔子,就要還些什麼。
軍旅艱辛,有不少得臉些的軍士都有娘子相伴,衣衫靴子或磨破了,也有人幫忙修補。
只薛玉銘沒有。
堂堂一個二品大將軍,軍靴開了線還穿著,衣衫也有許多處破洞。
娘倒是同我念叨過幾次。
可她未嫁人前便是千金大小姐,嬌生慣養慣了,並不會做針指。
我倒是因為喜愛,常常練著玩兒。
吃了兔子後。
我始終尋思著要還人情。
便向其他娘子們借了針線,通紅著臉去問薛玉銘他需不需要修補。
他騎在棗紅馬上,低眸看著我糾起來的手指。
春蔥似的,在烈陽下泛著瑩白的光。
他耳尖莫名紅了,偏開頭,啞聲應了聲好。
我沒留意這許多。
只覺得同他的關係能就此緩和很好,眉兒彎彎道:
「你放心,我修補的技術很好,保管看起來同新的一樣!」
這技術還是我前世成婚後練出來的。
因為憂心自己守寡後日子會不好過。
故每次薛玉銘出征,我都會在他衣衫上繡一朵菩提花,有保佑之意。
之後漸漸發現,將花繡在補口處,不但能遮瑕,看起來還雅緻,便成了習慣。
補好後。
我又尋了個時間將衣衫還給薛玉銘。
他仍舊是那張冰山臉。
「多謝...」
他撫過袖口那朵白色小花,倏地失了聲,緊緊攥住那塊布料,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他一定是被我的巧思驚豔到了!
我心內暗暗得意。
卻故作不解地問道。
「怎麼啦?」
遠處,層層山巒映著斜陽。
薛玉銘盯著我的臉,眼尾有些發紅。
喉結滾了滾,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許久,才道:
「無事,多謝溫姑娘。」
好吧。
我也沒指望這個鋸嘴葫蘆能夸人。
悄悄地撇了撇嘴。
猶豫片刻。
還是從袖子裡取出一枚小竹筒。
「那我們算是朋友啦。」
「你可以幫我送信麼?我知曉,你同阿謝有一隻互通的信鴿。」
薛玉銘蜷起指尖。
「謝扶青?」
我高興道:「是啊,上次收到的信我還沒回呢,他肯定等急了。
」
「你同他在一起,好像很開心?」
我歪歪腦袋,不懂他為何要這般問。
但謝扶青為人幽默,性子又溫吞和善,從來不會兇我,我自然喜歡他。
便點頭。
「是開心的。」
男人攥緊竹筒,扯了扯唇。
「好,我替你送。」
14
自從同薛玉銘關係好起來後。
我跟謝扶青通訊就變得十分方便,來往自然很頻繁。
幾乎是日日都寫。
今日他說堂前的菊花開了,附了片花瓣進來,明日我便回贈沿途見著的小雛菊。
你來我往,十分有趣。
直到謝扶青試探著提出要娶我。
我笑不出來了。
接連幾日。
連後來同薛玉銘分別。
回到揚州。
都沒再回信。
15
我同謝扶青是三年前認識的。
那時爹爹剛當上知縣,為我請了個女先生。
方滿十二歲的我,便梳著小小的髻,日日去書房唸書。
先生很有一顆慈悲心,常去慈幼院捐自己抄的書。
我有樣學樣,每月也會挑個日子將自己的畫同顏料送過去一些。
我都是按照自己的心意畫。
鳥兒畫得肥肥的,立在枝頭,奼紫嫣紅的花反倒長了翅膀。
好在小弟弟小妹妹們都很喜歡。
還有些不愛說話的孩子看了我的畫後,喜歡上丹青而慢慢變得開朗。
我也很高興。
誰知沒幾日,突然有個小廝來說,他家公子看上了我的畫,願意花錢來買。
我打聽了才曉得,竟然是前不久從京城來的那個玉面修羅!
據說是來南方養病的。
我沒見過他。
只是城裡都傳他生得怎樣怎樣好看,脾氣卻怎樣壞,進城的第一日就逼得楊家姑娘上了吊。
之後愈傳愈烈,甚至於說他以吃姑娘的精魄修煉!
他如今要我的畫。
定是看上我的魂了!
我那時小,又本性怯懦,被這樣的人盯上了,自然是十分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