憐春聲_第4章 我將腦袋點得小雞啄米般

憐春聲發布時間:2026-08-28作者:薑糖秋

我將腦袋點得小雞啄米般。

知曉她看重薛玉銘,特意說出來的。

又撒嬌賣痴。

「娘我東西還沒收拾好呢,船坐得人頭昏,還得多備些藥...」

「不用備藥了,咱們不走水路。」

我呆住。

「啊?難不成要走陸路!」

如今世道不算太平。

揚州離京有千里路呢。

若是碰上個劫匪強盜的,小命還要不要了。

我雖暈船得厲害,卻還是惜命的。

可憐兮兮地望著娘。

她戳了下我的額頭。

「玉銘方才派人來了信兒,說他接了南下剿匪的聖旨,同我們順路,要送我們回去。」

「恰巧你暈船得厲害,我便應下了。」

「剛好你們多幾日相處時間,萬一就看對眼了呢?」

她頓住,嘆了口氣。

「我瞧著,那孩子是有些喜歡你的。」

我莫名心跳加快。

想起鯉魚燈下那張疏離冷淡的臉。

下意識反駁。

「娘盡瞎說,只有一面之緣如何就喜歡上了?」

「你爹當初對我不也是一見鍾情?」

「再說了,都退了婚事,若不喜歡他會提出來要送我們?」

我不知該如何說了。

上一世已經嘗試過了。

薛玉銘那般兇。

不合適就是不合適。

今生還能改不成?

10

下揚州的途中。

我也有意要避著薛玉銘。

整日都只坐在馬車裡,飯食是娘拿回來。

娘掀簾搭話,我便倚著車壁裝睡。

直到夜裡去客棧留宿,我不得不掀開車簾。

恰逢薛玉銘在右側解馬鞍。

距我只有一尺之隔。

若是這個時候下去,定是要擦肩而過的。

怪尷尬呢......

我垂著臉。

正想縮回去,等他走了再下車,視線一轉,卻瞧見他的右手。

拇指歪著使不上力的樣子。

細細看,一塊皮都焦黑了。

像是被火花炸傷的。

我想起昨晚被拉走時耳邊響起的噼啪聲。

回去後袖子也多了個黑洞。

不由有些揪心,悄悄覷向薛玉銘。

他恰巧偏頭看向我,一張俊臉面無表情。

大抵以為自己擋了我的道。

也不吭聲,只是偏開身子。

我遲疑了一下。

轉頭向包袱裡翻出雪花膏遞過去。

「你的手...」

薛玉銘斂眸,微微避開。

「不礙事。」

「...哦。」

我臉辣辣的,乾巴巴地應了聲,不知要說什麼。

剛要將瓶子收回袖裡。

又見他拇指分明蜷了蜷,分明是痛的模樣。

還是近前一步。

「還是用些藥吧,我聽說你是去剿匪,若是到時提不動刀怎麼好?」

「況且你這傷是為了救我,我心裡總歸很愧疚......」

「溫姑娘誤會了。」

我被他打斷,仰著臉茫然望過去。

薛玉銘冷聲道:

「昨夜那戲班是我一個好友所建,若砸傷了人,只怕他會開不下去。」

「並非是為了你。」

我不解。

收下藥,同他是不是有意救我有何關係?

無論如何,我總歸是欠他一條命。

但他執意不收,我也不好強人所難。

更何況我本就怕他。

單單說這兩句話,手心便都是汗了。

便將藥重新袖好,也沒再回他,朝客棧走去。

自然沒注意到。

我轉身後。

男人才抬起頭來,專注地看著我的背影。

直到再看不見我。

才低下頭,看著自己嵌入黑粗馬鞭、劈裂出血的指甲。

卻沒覺出疼。

11

又行了幾日,越朝南天氣越溼冷了,車馬穿過林子時還需堤防瘴氣。

我越發不愛動,整日里賴在車內。

連總想給我和薛玉銘牽線的娘也整日昏昏欲睡。

原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持續到揚州。

卻沒想到,謝扶青會給我寫信。

薛玉銘輕叩車窗時,我正昏昏欲睡,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開啟木窗。

一枚小小的竹筒就被丟在眼前。

「信。」他硬邦邦的,似乎不願再多說一個字。

我連是誰寄來的都不敢問,小心翼翼接過來。

不過一看到那筆漂亮俊逸的字,我就知曉是誰了。

心裡是高興的。

畢竟行了這麼久路,幾乎沒有跟人好好說過話。

我也很無聊啊。

謝扶青的信同從前一般,多是說京城今日的天氣,他上朝時所見風光。

日常瑣碎的事,經他之筆,總能變得津津有味。

譬如昨日陛下打了瞌睡,連累眾位大人多站了一個時辰才下朝,老丞相一把老骨頭都要散架,幸而他也起遲了,臨時請假才逃過一劫。

原是稀鬆平常的事,偏偏下方畫了個四仰八叉攤在榻上打鼾的小公子。

我瞧著瞧著,不由眼眸彎彎,笑出聲來。

不巧風拂起布簾。

薛玉銘正打馬從窗外經過。

冷硬的一眼看過來,如來索命的五羅閻王。

我嚇了一跳,渾身僵硬,只知壓住桌上翻飛的信紙。

好在。

只是一眼他就走開了。

背影冷漠。

我又沒招惹他。

真是。

同前世一般的兇。

我緩過神來,便收好信,也悄悄回瞪他一眼。

不想薛玉銘恰巧回頭。

我嚇了一跳。

忙拉上車簾。

12

夜裡來不及去驛站,只能就地紮營。

原本我是要翻出餅子來吃的。

可孃親心疼地捏了把我的臉:

「玉銘方才獵了窩兔子,剛烤上,喚我們去吃。」

「你瞧瞧,幾日沒好好用飯,臉都瘦成猴了。」

我是喜歡吃兔子的。

那肉鮮嫩彈牙。

前世,我隨薛玉銘參加秋狩時吃了一次便愛上了。

可現在。

我垂著頭,咬了口硬邦邦的餅子。

「娘你自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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